你到底想说什么,结果叶昊宁在一旁轻咳一声说

因为叶昊宁似乎有个习惯,你到底想说什么,肖颖想了想又说,结果不一会儿叶昊宁又说

第一章
侍应生终于将咖喱蟹端上来的时候,肖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其实十分想发一顿脾气然后拂袖而去,但最终仍是扬了个笑脸说:“谢谢。”
这家泰国餐厅的上菜速度是出了名的缓慢,可偏偏许一心是常客,对这里的招牌菜赞不绝口,几乎百吃不厌。
对此肖颖感到十分佩服,只因为自己对食物的爱好一向变化多端,就连平时在家里做菜,也要对着菜谱争取每天换花样。
而许一心令她佩服的另外一点,便是非常能说,从来的路上开始,唠叨几乎就没停过。
在某个名字在耳边出现无数次之后,肖颖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劝道:“别提他了,好么?让我安安静静吃餐饭吧。”
可是,这位闺蜜到底还是不肯放过她。
在休息了十来分钟之后,许一心从洗手间回来,刚坐下便说:“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她一时好奇,顺口就问:“谁呀?” “叶昊宁。”
“许一心!”她终于抬起头,“你是存心让我不痛快,是吧?”
“你别不信,真是他!奇怪吧,我刚才也以为看错了呢,怎么他会跑到B市来。”
肖颖的动作停了停,过了一会儿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他在这边有生意。”她说的是也许,只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叶昊宁的工作范围究竟覆盖了多少地方。
其实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从来不会告诉她,而她也总是兴趣缺缺。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导致最终的分开吧。
刚端上来的咖喱蟹香气四溢,她却好像突然没了胃口,放下餐具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从窗边望下去。
几十层的高楼,底下车水马龙全都汇成细细的黑线,在拥挤的道路上缓缓流动。远处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空气中仍浮动着七月末躁热的分子,这种时候待在清凉的餐厅里实在是件乐事,可肖颖只是忽然想要尽快离开。
她并不怕叶昊宁,只是不想见到他,在这里,在此时。
可是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就在结完账等电梯的时候,她从光可鉴人的金属门板上看见了那人修长的影子,从后面步态从容优雅地走过来,就停在她们身后。
显然许一心也看到了,迅即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她在心里苦笑,哪里还用得着旁人提醒?她对他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只听脚步声都可以分辨出来的地步。
可是伴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她倒是从没见过。
倒影在金属面上有稍许的扭曲变形,但她还是能够确定对方是位高挑纤瘦型的美女,穿着很妥贴的夏装连身裙,颜色是无云如洗的天空,两人身高匹配,挨得极近。
真是一对璧人。
进电梯的时候,肖颖站在最外侧,伸手按了一楼的钮。很快,身后便又伸过一条修长的手臂,堪堪擦过她的腰际。那只手指同样修长匀称,将地下一层停车场的按钮点亮。
她目不移视,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两只手很正统自然地交叉在身前,一动都没动,仿佛真是陌生人。
然后,电梯缓缓下行。
等上了计程车,许一心终于忍不住,显然就快憋坏了,长出一口气说:“我真服了你们了。”然后又摇头叹道:“真能装啊!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肖颖却想,也不枉和某人认识相处了这么久,默契好歹还是有一点的嘛。在这种场合,又正是敏感时刻,他带着位女伴与她狭路相逢,那么装作彼此不相识,大概真是最好的选择。
谁知没过两天,却再次见到那个某人——叶昊宁。
那晚恰逢公司举办周年庆祝酒会,一部分员工被告知要盛装出席。
其实肖颖来这家公司的时间不算长,许多人事关系都还没处理清楚,既然上级这样通知了,她当然也不好违逆,只得推了原定的约会,又匆匆上街去买衣服。
刷卡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只后悔为什么当初没多带些行李来B市,家里明明还有许多小礼服和鞋,几乎都是全新的,最多只上过一次身。
因为叶昊宁似乎有个习惯,总喜欢让她穿着新衣服去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并且,从来不许重复。
家中的衣服自然也就多起来,连衣帽室都是一人一间。
偏偏他的记性又极好,有时她因为自己的喜好,便暗地里耍一点小花招,穿件旧的妄图蒙混过去。比如,换一套配饰,或是几件之间交互着做另一种搭配,明明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却总会被他一眼看穿,于是不得不回去脱掉重换。
后来有一次,肖颖向许一心提到这事,许一心却说:“多配啊。你们俩,都是喜新厌旧的主。”当时她正在搜寻餐牌里的新菜式,听了不由得一愣,不但没法反驳,心里竟也突然很有几分赞同。
总需要有某些相似的特质,原本陌生的一男一女才能走到一起吧。当然,如果这也能算是一种特质的话。
外企的酒会办得十分专业而热闹,可肖颖穿行于盛大的场面之中,却觉得百无聊赖。
到处都是正统的西装礼服,云香鬃影,举着酒杯谈笑风生,似乎每一张面孔都是相似的。她认人的本领一向不高,这时更觉得头痛恍惚,想要去找平日里要好的同事,谁知才走了两步,便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公司总裁是外国籍的华裔男士,朝她招了招手说:“Fanny,过来一下。”
她转身,目光飘过去,恰好对上那双熟悉深邃的眼睛。
他为什么也在?她着实一愣,可脚步还是向前迈去。
总裁说:“叶总是特意从C市赶来参加我们酒会的。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也是C市的?”
当然,人事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只好点头。
“那正好,一起陪陪叶总。这样说来,你们二位算是老乡了?”
她笑了笑,说:“我的祖籍在另一个省,是后来才迁去的,只在C市待了几年而已。”
叶昊宁端着酒杯站在一旁,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水晶吊灯之下的目光深不可测。
居然这样急着和他撇清关系?于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适时插进话来:“即使不是老乡,那也算是有缘了。我想,待会的第一支舞,能不能请您一起跳?”
肖颖用余光看到总裁脸上的笑容,想了想,也扬起嘴角点头:“我很荣幸。”
第二章
真是说到做到。舞曲响起第一个音节的时候,肖颖便被那个男人拖到场中央,开始了华尔兹的旋转。
她本来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一点酒,身上正微微发凉。此时叶昊宁的手托着她的腰,掌心温热,那份温度就透过极单薄的衣料熨帖在肌肤上,竟然十分舒服。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他的声音就从耳边低低地传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英文名叫做什么Fanny?”
因为语气中带了点调笑,让她觉得更像是嘲讽,于是选择闭着嘴不出声。
他又说:“Fanny,自由的人。真可惜,与你目前的现状有点不相符。”
她抿着唇一咬牙,挣了挣,他的两只手却将她禁锢更紧。
“乖,别动,好好跳舞。”明明那样用力,头顶传来的声音却轻柔得近乎蛊惑。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终于抬头,乌黑漂亮的眼睛里有隐忍压抑的怒火,“或者说,你大老远跑来这里,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他微微扬起眉,英俊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如果说只是因为想你了,你会不会相信?”
她冷下脸不回答,他却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既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又何必问这么多呢?”脸上笑容更盛,只是眼底太幽深,那抹笑意并没能传达到那里。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华尔兹音乐婉转优扬,华服美裙,到处充斥着美好醉人的香氛,在这样的气氛里,实在不适宜争吵。
肖颖或许是有了这层认知,又或许只是突然觉得累,酒精和香水混和的气味让人疲于思考,于是渐渐沉默下去。
她在他的怀里,被那样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仿佛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松懈,于是任由叶昊宁将自己带着满场起舞。
结果一曲完毕,众人停下来,肖颖退到墙边微微气喘。
叶昊宁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只见她的背脊在眼前轻轻伏动,线条单薄柔弱,那只垂在身侧的手都抬到了半空中,可终究还是不动声色地插回口袋里,只是淡淡地说:“体力太差。”
她最近是真的缺乏运动,新的工作环境和人事关系,已经足够让她疲于应付。周围的同事个个优秀,处在竞争压力颇大的陌生氛围里,哪里还抽得出时间去健身?
本来上周许一心约她去晨跑,结果她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掉。每天神经紧绷,早上唯恐不够睡,连叫醒闹钟都需要设两三个才行。晨跑?这么奢侈的运动,离她实在很遥远。
许一心送来一个鄙夷的眼神,说:“真是猪啊。”
“别说那个字。”她当时脸色不快,有点孩子气,“讨厌那样的形容。”
“怎么,以前大学里这样叫的还少了啊?那时也没听谁说讨厌的。是不是勾起你不愉快的回忆?是不是叶昊宁也这样叫过你?现在你们两看相厌,所以恨乌及乌了?”
“自己去翻十万个为什么吧。我没空理你。”她抽出一本杂志,靠在床边装模作样地读起来。
事实上,叶昊宁确实这样称呼过她,不过那只是当初刚认识的时候。那时他似乎很爱和她开玩笑,到了后来,就渐渐少了。
这世上许多事都在经历着由盛而衰的过程,通常高xdx潮过后,便是令人惋惜的萎靡,到最后重归于零,一切又回到初始状态。
而她与叶昊宁,似乎就正在走向衰亡的终点。
酒会还没结束,肖颖便悄然退场,先去化妆间将之前的宴会妆卸掉,又抹了随身携带的保养品,才踩着磨脚的高跟鞋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依旧灯火通明,连低矮的花园和草坪间都有莹白的灯光,只是空气闷热异样,云层压得极低,看样子似乎是暴雨来袭的前夕。
叶昊宁的车就停在门口,她竟然不知道他何知也溜了出来,明明刚才还与她的总裁交谈甚欢。
车窗徐徐降下,叶昊宁只留给她一个侧脸,并不看她,也不主动开口说话,车内猩红的火光微闪,很快就有淡淡的烟雾飘出来。
似乎极有耐心,只是在等她上车。
这样闷热的天气里,放着名贵好车不坐,偏要去拦计程车,这简直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因此肖颖只想了想,便拉开车门坐进去。
结果却是引狼入室,叶昊宁一路跟着进门,她面无表情地瞪他:“你干嘛不去住酒店?”
得到的回答是:“我临时才决定要过来,订不到房间。”
这倒是事实,最近正在开会,到处人满为患,早几个星期以前就有在本市做酒店业的朋友说,他们的房间已经通通预订出去,
可肖颖还是保留了三分疑问,心想像叶昊宁这样的人,一向是非五星级不住的,她可不信这时候就连一间房都找不到?
但此时想再多都也已经晚了。叶昊宁虽是第一次来,却放松随意得仿佛回到自己的家,扯了领带随手丢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地说:“我先洗个澡。”
他身上那件竖条纹的衬衣还是她去年买的,好像西装也是的,但她记不太清了,因为他颜色和款式类似的衣服太多。
只是在那一刹那,她似乎有些恍惚,真以为还在C市的那栋大房子里呢,下意识便“嗯”了声,转身要去给他拿换洗衣服,直到走了两步之后才陡然醒悟过来,顿住脚步,只见叶昊宁也正望着她,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在灯光下更显得深邃异常,嘴角微挑,仿佛心情不错。
她心里却着实恼火,为他的突然到来,为他的不请自来,更为这长久以来养成的一时半会儿无法改掉的习惯。
但是最终还是不得不帮他准备寝具,连前阵子才新买的被套都拿出来,可某人还是非常不满意。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不屑,或者愤怒。
“你要我睡在这儿?”发梢还在滴水,叶昊宁的眼角却仿佛结着冰。
“不然呢?”她也语气不善,假笑道:“你总不会是想让我睡沙发吧?”明明分开没多久,怎么连一贯的绅士风度都没了?
他面无表情:“肖颖,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卧室里的床才是睡觉的地方。”
“不行。”她无视他沉下来的嘴角,丢下枕头转身要走。 “理由?”
“我们不能睡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的手便下一刻被攫住,气力并不大,却足以令她无法挣脱。
叶昊宁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在鹅黄的灯光下线条僵硬,声音低凉:“为什么不能?别忘了,你是我老婆!”
“恐怕是你忘了,我们正在分居。”她也不甘示弱。
“只是分居,我们还没离婚!”最后两个字的音量终于扬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情绪竟然有些失控,不禁微微闭了闭眼睛,将胸口的怒火强行压抑下去,然后重新平心静气地看她,声音略低:“别闹了,好不好?我今天很累。”说完放开她,自顾自躺倒在大床上,留了右侧的位置出来,那是她一直以来所习惯的方向。
或许他今天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似乎很快就熟睡过去,呼吸悠长均匀。
肖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其实心底有一瞬间的柔软。将近两年的婚姻关系,他却极少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疲惫的一面,此时大半张面孔陷在阴影里,脸上的神情安宁静切得近乎有点儿不真实。
即使心里仍旧别扭,但终究还是不忍心去吵醒他,只好去拿了条专门吸水的干毛巾来,动作略带小心地替他擦拭头发。

第二十七章
要不是知道叶昊宁从来不下厨,肖颖根本不想三更半夜的还来淘米点火,忙得像位十足的家庭主妇。
其实她此刻真正想做的事,是将之前没来得及敷完的面膜重新抹在脸上,然后爬进浴缸里泡上半小时,最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可是又难得见叶昊宁这样乖,垂着手陪在一旁,看着她将米细细淘好放入高压锅内。她简直觉得感动,因为他一向贯彻君子远疱厨的古训,以前在C市的时候,几乎是饭来张口,从不动手拿一拿锅碗瓢盆。
而现在他虽然没有帮忙,但至少肯摆出个姿态,她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于是鬼使神差般,如此心甘情愿地为了他的一顿宵夜忙里忙外。
将锅架在火上,肖颖擦干净了手,转头说:“煮了这些,你到时统统都要给我吃完它!”
叶昊宁却没答她,仿佛有点怔忡,幽深宁静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流转。
肖颖不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谁知他却突然一把拉住她,手指照样微凉,而她恰好刚才做事做得有些热,这样的温度贴在皮肤上,竟然觉得十分舒爽。
她没抽出手去,只是问:“干嘛?”
叶昊宁却不说话,仍旧仔细盯着她,直到看得她几乎头皮发麻,才忽然说:“你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可她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结果他又笑了一下,伸出手去轻轻地捏了捏她疑惑的脸:“要是天天都这样就更好了。”语气里有些微感叹,转瞬即逝,然后便将她拉出厨房。
肖颖有点郁闷,突然就想起自己和外甥女冬冬相处时的情景,也是很爱捏她粉嫩的脸颊,那样肥嘟嘟的触感实在是好,没事干的时候就忍不住伸出魔掌。
很显然,现在叶昊宁也将她当成解闷的玩具了。
她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怕胖,虽然她的体重一直很正常,但通常女孩子总希望瘦点再瘦点,所以严格听从时尚网站上的建议,晚上杜绝进食碳水化合物。
粥出锅的之后,肖颖只盛了一碗,随手摆在餐桌上,然后居高临下简短地说:“吃吧。”
叶昊宁慢悠悠地抬眼看了看她,“你的动作和语气,就像在给宠物喂食。”
她扯一扯嘴角,却说:“你这么高级的宠物,我可养不了。”说完趾高气扬地转身去浴室洗澡。
叶昊宁只是笑了一下便拿起筷子,也不和她计较。
其实他更喜欢这个样子的她,偶尔耍耍嘴皮子,气焰也顺便嚣张起来,有时候甚至不将他放在眼里,可他偏偏喜欢,因为充满了活力,仿佛整个人从上到下的生机焕发,如同燃烧着明亮眩目的火焰,就连眼神都变得灵动而耀眼异常。
当时,这一切都只会出现在两人关系和睦气氛良好的状态下。
他发现她其实极易受到周遭环境的影响,情绪起伏不定,真的犹如未成熟的小孩子。倘若他们一旦有了争执或者不愉快,她便似乎连话都不想说,仿佛神情疲倦,面色也跟着黯淡下去,那样的沉默,几乎能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可他却偏偏无法忽视她。
记得有一回,他深夜回家,其实喝了太多的酒,连头脑都微微发晕,可是进了家门便一眼看见她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灯光明亮,玫瑰红的丝绒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衬得凝脂般的白,真的如同上好的玉石,细腻圆润,在灯下仿佛还有通透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醉了,所以才会第一次觉得在她身下那样俗气香艳的颜色其实也并不怎么难看。
他走过去,脚步略微虚浮,就连气息也微微不稳,低声问:“怎么还没睡?”
她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他这才隐约记起,早晨出门的时候似乎又有口角。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不平静,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又是谁将战火升了级,总之最后常常闹得不欢而散。
他喝得太多,额角不住抽痛,也分不清究竟谁对谁错,只是低头看见那张无精打采的脸,一瞬间就心软了,于是便说:“早点睡吧。”
她却还是不理他。
窗户紧闭,外面幼小的飞虫见着屋内的光亮,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微地声响。
而她就那样盯着仿佛出了神,侧脸轮廓在灯下凝成一道柔和的线,连眼底的光都凝固住,深幽似墨。
而他在那一刻,其实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能那样专注,仿佛深深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却把他摒弃在外。
他又叫了她一声,她依旧恍惚未闻。
灯火通明,满室的寂静,他突然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沮丧,似乎也陡然心生倦意,只因为这个女人明明大多数时候都像个小孩子,喜怒哀乐一眼便能被看穿,可他有时却又觉得自己其实从没走近过她。
那时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心里装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一定不是他。
肖颖在浴缸里泡得皮肤发皱方才舍得起来,然后发现餐桌已经收拾干净,碗筷也洗了,各归各位。
叶昊宁半躺在床上看杂志,她想夸奖他两句,结果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只是问:“怎样的一男一女更容易发展成情侣关系?”
叶昊宁颇为怀疑地看她一眼:“我看起来很像情感分析家吗?”这样无聊又无趣的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你以男人的角度和立场稍微分析一下嘛。”肖颖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因为头发半湿,也不敢躺下,便盘腿坐在他旁边,一脸认真:“会不会有那种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心里喜欢某个女人,却又装作不在乎,甚至故意惹她讨厌。或者故意捉弄对方,又或者干脆以吵架来博取注意?”
她讲的是何明亮,谁知却看见叶昊宁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目光若有所思,神色却又有些古怪。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问,然后又说:“难道你也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简直就像十几岁的初中生,以捉弄自己喜欢的女生为乐,好像生怕对方知道他的那一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一旁那人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她:“肖颖,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就是许一心和何明亮的事嘛。你今晚是没在场,我总觉得二人之间有暧昧啊。原来读书的时候,明明都是一副有你没我的样子,简直将另一方视若仇敌,现在想来十分可笑。”
“哦。”叶昊宁静默了一下,脸色恢复如常,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轻轻扬眉道:“有句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肖颖觉得耳熟,想了一下才记起似乎之前陈耀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耸了耸肩:“或许吧。反正改天见了面,一定要让许一心老实招供!”
叶昊宁有些鄙夷地看她:“八卦。”
“这叫关心朋友好不好!”她不服气,又扫他一眼,忍不住质疑:“刚吃饱就躺着,也不怕积食?”
他懒洋洋地反问:“否则还能怎么样?” “运动啊。”
“是么。”某人立刻放下杂志,眼睛里飞快划过一道亮光,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阴影便已经覆盖上来。
“……你干嘛?”她警觉地往后退了一点。 他理直气壮:“听你的话,做运动。”
“可我指的不是……” “我管不着。”
睡衣肩带被扒下来,“……叶昊宁,你这个大流氓!” “过奖。” “你……” “……”
“唔……”接下来的控诉声终于被彻底湮灭在纠缠的唇齿间……
肖颖第二天就开始罢工。
某人一向起得晚,而她偏偏起得更晚,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她还赖在床上不肯动,打定了主意继续装睡。
叶昊宁很无趣地屋里屋外转了两圈,发觉实在没事可做,最后没办法只得去叫她:“快起床做早餐吃,我饿了。”
“哼。”肖颖将脸埋进被子,忍不住冷哼一声,“你是猪吗?”心中却不免小小得意,总算他也有受制于她的地方了。多好!像做饭这样普通的技能,却在此时成了使自己居于上风的工具。
不起来,就是不起来,饿死他算了!简直就是活该,让他以后也学会节省点体力。
可是没能得意多久,便听见“滴”地一声轻响,原本吹着冷气的空调突然停了。
其实已经是九月初,但秋老虎还是厉害得很,肖颖又一向怕热,这时不禁一愣,还没等将头露出来,蒙在身上的薄被就已经被人一把掀开。
叶昊宁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手里还拿着空调遥控器,微微扬眉问:“不热么?”
她简直气结,瞪了他两秒,猛地翻个身背对他:“非常凉。”
结果几秒钟之后,叶昊宁站在完全敞开的卧室门边又问:“那么现在呢?”
哪里还能睡得着?!
“……叶昊宁,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无聊。”肖颖只得长发蓬松凌乱地坐起来,满面怒意,顺手将他的枕头扔了出去,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残存的冷气迅速流向客厅。
她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得穿,恶狠狠地跨过落在半道上的枕头,直接奔到他面前去抢遥控器:“还我!……”
叶昊宁抬高了手臂,一边避开她伸来的魔爪,一边又仿佛嫌恶地说:“说话之前请先去刷牙。”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嘴巴退后一步,谁知抬起头却正好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瞳眸最深处犹自带着轻淡的笑意。
这才知道又被耍了,她再度瞪他,扬眉冷笑道:“我就不刷,你以后都别碰我。”
他也挑眉:“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话音未落,人已一步欺了上来,眼看着那张脸慢慢俯下,肖颖二话不说迅速扭头冲进浴室。
关了门,似乎还能听见外面传来的笑声,她对着镜子咬牙切齿骂了句,才开始慢悠悠地挤出牙膏。
最后到底还是不情愿地做了早餐,因为洗漱完之后,肖颖也觉得肚子饿,便只好跑去厨房里洗米熬白粥,又对着资源匮乏的冰箱发愁,想着该用什么小菜配粥才比较好。
结果她忙碌得像个十足的女佣,而叶昊宁却继续做他的大少爷,悠闲自得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报纸,只是偶尔往厨房里瞟一眼,似乎在考察进度。
肖颖从冰箱里拿出仅剩的最后两只皮蛋的时候,有点坏心地想,看你待会儿还吃不吃得下去!
谁知饭菜上了桌,叶昊宁二话不说便拿起筷子,一副兴致颇高的样子。
她观察他半晌,开始觉得纳闷:“好吃吗?” “还不错。”
那她就更加搞不懂了,这可不符合他一贯挑剔的饮食作风啊,于是又问:“昨晚宵夜吃的也是皮蛋粥,和现在只隔了八个半小时,连着两餐这样吃,你难道就不觉得腻?”她以为他应该很不满意才对。
结果叶昊宁终于慢悠悠地停了筷子,转过头看她,微笑道:“我几乎天天看到你的脸,都还没觉得腻呢。”
第二十八章
吃完饭之后,他就将她拖出门去,“星期天就应该出去多活动活动,省得窝在家里越长越胖。”
“星期天是休息日,就该在家休息的。”她一边反驳着,步子倒是很顺从地跟上去,不一会儿却又似乎想到什么,便去狠掐他的胳膊:“你这是在暗示我胖吗?”
那人在身旁咝咝抽气:“……轻点儿。我没暗示你胖……”见她手劲缓下来,才又说:“我是明示。”
她愣了一下,不禁恼羞成怒,刚想再下狠手,结果电梯门开了,从外面进来一对楼下的住户老夫妇,因为曾跟肖颖打过几次交道,所以此时老太太颇为熟稔地朝她点点头,亲切地说:“和男朋友去逛街啊?”
“……”
确实,这里没几个人知道她是结了婚的,否则上回公司同事也不至于当面目瞪口呆。
她还没答话,结果叶昊宁在一旁轻咳一声说:“阿姨,我是肖颖的丈夫。”然后冲着对方微微讶异的脸笑得十分温和有礼。
直到走出电梯四周再无旁人,他才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讥讽道:“我简直就像你的地下情人一样,你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了,私生活隐藏得真好。”
“那你要我怎么办?难道逢人就说,我结婚啦!”她转而又洋洋得意道:“再说了,长相年轻气质单纯那也不是我的错。”
叶昊宁轻笑一声,开了车锁,亲自拉开驾驶座一侧的门说:“过来。”
她不禁疑惑:“干嘛?” “你不是有驾照吗,带了没有?”
“带是带了,”她扬一扬手袋,“天天放在包里呢。” “那就过来开吧。”
能把这样一辆百万以上的名贵新车随随便便就交到她手上,车主的心理素质一定要非常好才行。
而显然,叶昊宁就属于这种人。
他坐在副驾座,甚至连安全带都没系,似乎完全信任她,只是看着前方说:“走吧。”
肖颖却双手握住方向盘,不免再次确认一番:“你真要我把车开去洗车店?”虽然目的地与此只隔了两条街,但她至少也有两三年都没再碰过车了,心里不由得暗暗发怵。
叶昊宁这才转过头看她:“我真搞不懂你,早早就考了驾照怎么却不敢开车?既然不开车,干嘛又要把驾照随身带着?你到底听没听过学以致用这个词。”
“……驾照那是我大四的时候考的,当时流行呗,同学都去学了,我也跟着凑热闹,那时候想着多一张证总是好的。其实我告诉你,后来考试的时候我出了点小差错,按理说是不能通过的……”
“哦?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估计是那个跟车的考官恰好觉得我顺眼吧,就得过且过了。因为上车的时候和他聊了两句,大概他对我的印象还不错,不忍心大热的天把人家小姑娘从车上赶下去吧。唉,你都不知道,当时在我之前有位女同学就没通过考试,倒车时蹭歪了杆,结果直接就哭着下车走回来,众目睽睽之下显得特别悲惨。”说话间,她已不甚熟练地转动钥匙打火启动,车子便沿着宽敞平整的路面勉强滑出去。
当年是如何拿到驾照的,这事肖颖过去从没认真提起过,这时百忙之中向叶昊宁瞥了一眼,只见他正微微皱眉端详着自己,她以为他被吓到了,于是笑得很开心:“所以说,我就是名符其实的马路杀**手,我看你还是系上安全带比较好。要不,还是换你来开吧?”
谁知叶昊宁动也不动,仍旧只是看着她。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和方向,眼睛虽然再不敢乱瞟,嘴上却没闲着,不禁嘲笑道:“你该不会是吓傻了吧。哎,其实我也没有你想像中那样差。况且,你昨天不是也说了么,你这车早就上过保险了……”
“我只是在想,”叶昊宁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真的疑惑:“我只是在想,难道你大学时候比现在长得可爱很多?”
“你什么意思?” “否则考官怎么会觉得你顺眼呢?” “……”
不气不气,肖颖在心里告诉自己,因为早就习惯了。于是她只停了一下,便轻描淡写地还口道:“我知道,你这是在嫉妒,是在打击报复。不就是被人家误以为是我男朋友么,至于这样吗?但是叶昊宁我警告你,下次再搞这种人身攻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其实不客气什么,要怎么不客气,她暂时也没想到,就如同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猛地踩下油门一样。
车子原本维持在四十码的匀速蜗牛状态缓慢行驶在路边,此时只听见引擎“轰”地一声便立刻提了速,直直向前冲去。
前方恰巧是T字路口的人行道,路边还树着盏警示灯,忽闪着它的那只黄色大眼睛。
其实即使速度提了上去也并不算太快,顶多冲到五六十码,况且前方并无行人车辆。但事出突然,肖颖倒像是被自己吓到,脚下连忙松开油门,并下意识地踩了旁边的刹车。
车轮堪堪压住路口的白线停了下来,她眼睛盯住前窗大声吸了口气,这才扭头去看叶昊宁,着实狼狈汗颜。
“这里不能停车。”叶昊宁却只是语调平常地提醒她,“继续开。”
“还要我开?”她为难地皱眉,开车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心里恨不得立刻和他调换位置才好。
“嗯,继续。”
她突然觉得他就像以前驾校里的师傅,表情像,语气也像,似乎对她这个徒弟全然放心。
不过,又不太像,因为他没有老师傅们的如炬目光,仿佛并不知道她在刚才那一刹那其实是走了神。
因为她看见了陈耀。
虽然他走得很快,那道熟悉的身影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在路口的转角,虽然明明隔得并不近,但她还是一眼便看见了他。
所以脚下一时失了控,似乎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后来无意中将这事说给许一心听,许一心说:“你该不会是想开车撞死他吧?”
肖颖不由笑骂:“滚。我又不恨他,干嘛要他死。”
“我就不信,真的从来都不恨?”
“……原来或许会,但是现在不了。”肖颖想了想又说:“也许我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那么我现在仍是那个跟在男友或老公身后打转的小女生,好像永远也长不大。他当初分手的时候说得对,我不该事事依赖他。是我给他太大的压力,偏偏又不懂得替他分担些什么,才导致了那样的结局。其实是他教会我,每个人都总需要有一个自己的空间,每个人都是单独独立的个体,所以没有人会是我的全世界,而同样的,我也不会成为什么人的唯一。”
许一心想了半晌才说:“会不会以偏概全了?叶昊宁呢?男人与男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或许叶昊宁并不反对你依赖着他呢。”
“他?”肖颖撇撇嘴角,仿佛不满地笑道:“他的心可比陈耀深多了,我至今就从没看透过。况且,咱们小时候老师不就教过么,一样的错误只犯一次就够了,之后要做的就是吸引经验教训,争取不要重蹈覆辙。”
那天她终于有惊无险地将车安全开进洗车店,把钥匙交给工人之后,叶昊宁便拉着她往外走。
他说:“你真夸张,手心里都是汗。”
她倒是很老实地承认:“紧张呗,自从考完驾照出来就再没碰过方向盘,你说我能不怕么。”又觉得掌心粘腻,确实有点不舒服,想要抽回来找个地方洗手,谁知却被叶昊宁握得更紧。
他的手温凉干燥,她可有可无地挣了两下,便也乖乖地不再动弹。
这样一个大好的星期天的上午,原本应该待在凉爽的客厅里看看电视上上网,又或者走在同样凉爽的商场里买买东西花花钱,可是叶昊宁认为前者只会使人越长越胖,而后者,显然更加不符合他的喜好,因此肖颖觉得郁闷,站在路边仰头看看早就升起的炽阳,眯起眼睛问:“现在要去哪儿?”
她估计叶昊宁也想不出,因为他微微停了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随便。”而他分明一向最不屑这两个字,以前有一次两人一起外出吃饭,看见她认认真真地研究餐牌,他竟然笑道:“这个习惯不错,不像大多数的女性,动不动就说随便,听了就让人头疼。”而他们当时还只是普通朋友,所以她只在心里暗想,看来这人真是经验丰富啊!
实在找不到消遣的地方,最后肖颖随口提议说:“我们去看电影吧。”其实是恰好想起昨天在某影城外看见的大幅宣传广告,有许多欧美新片正上映,反响还挺不错。而最主要的是,影城里好啊,有吃有喝又有冷气,完全符合她此刻的需求。
叶昊宁垂头看她一眼,微一扬眉,却没表示什么异议,转身招来洗车店门口的小工交待了一声,二人便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大杯可乐,大份爆米花,肖颖乐颠颠地抱着食物坐在位子上,只听见叶昊宁在旁边凉凉道:“我看你才是猪吧。”
她想了一下,才记起自己早上似乎这样骂过他。哼,真小气,记仇的小心眼!
她不理他,因为电影很快便开场了,四周灯光迅速暗下来。
结果不一会儿叶昊宁又说:“为什么要看哈利波特?”听那语气,似乎有点郁闷却又发作不得。
她只装作没听出来,咬着吸管喝了口可乐才笑嘻嘻地说:“因为好看啊。”
“你不是都买了书了?” “买了书就不能再看电影了?”这是什么理论。
影片才刚刚开始,环绕立体音响里飘出熟悉的片头音乐,肖颖转过头在黑暗中看他一眼,以一个忠实哈迷的最诚恳的语气说:“其实拍得很不错的,真的,你试着耐心看一看嘛。”然后便盯住超宽的大荧幕,不再理他。
然而事实上,叶昊宁真觉得这部片子非常无聊,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肖颖对于这种脱离现实的题材如此兴致勃勃,简直就是心智未成熟。
可是她似乎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他只好陪着一起看,并不时伸手过去抢她的爆米花吃。
起初肖颖还不在意,眼睛直直盯住画面,一只手只是作着机械运动,在纸桶与嘴巴之间上下来回。
后来突然怀中一空,她这才反应过来,扭过头去只见叶昊宁抱着超大的爆米花桶,大荧幕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在他英俊的面孔上,显得有点滑稽可笑。
她真的笑起来:“你就真这么无聊?”声音压得低低的,心里忽然升起某种愉悦的快感,因为终于能见到他无奈而又挫败的样子。
叶昊宁在昏暗里扯了扯唇角,没答话。
她一伸手,又将纸桶抢回怀里作得意状,低语道:“这是我的,谁让你刚才自己不买。”
“那还是我付的钱呢,小气鬼。”他似笑非笑地凑到近前,气息尽数拂过颈边,引得她吸气躲避。
谁知下一刻叶昊宁手臂一伸,便将她放在另一侧扶手旁的可乐拿走,就着吸管喝了两口。
她皱眉,再度伸手去抢,却被他顺势握在掌中。 “你这样要我怎么吃东西?”
他扬起眉低低一笑,“我不介意喂你吃。”
正放着哈利波特呢,多么纯洁的电影!而且放映厅里有一半是家长带来的小朋友,多么纯洁的观众!
所以这个话题显然太不合时宜了,她立刻鄙夷地瞟他,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自己的眼神:“你这人真不纯洁。”
其实只是随口说的,结果他奇道:“哪里不纯洁了?用手喂而已。”语调仍是一派慵懒闲适:“恐怕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一直等到电影放映结束,随着人流走到宽敞明亮的大厅外面,肖颖觉得叶昊宁的脸上似乎仍旧挂着诡异的笑容。
于是忍无可忍,第N遍气急败坏地解释:“我什么都没想,更没有想歪!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正。”
“哦,是么。”他一手揽住她的腰,随意地反问。
“当然!”她停了停,又颇为怀疑:“你今天的心情是不是很不错?”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居然肯陪我看足两个小时的电影,而且,是一部在你眼中十分无聊的儿童电影,表现实在太好了,我想这一定是你心情好的原因。”
他微微停住脚步,低头看她,“怎么这么巧,平时你对我和颜悦色言听计从的时候,我竟然也觉得那只是因为你心情好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