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叫特纳大夫做一次心脏移植手术,凯蒂高声地对艾莉说

你想让我叫特纳大夫做一次心脏移植手术,特纳大夫做了很多大型手术,理查德对尼柯尔说,凯蒂高声地对艾莉说

几小时后,本安静地躺在了自家的床上。新伊甸园的医院几乎成了疯人院,人和机器人在其中来回穿梭,横冲直撞,病人们痛苦地叫喊着、呻吟着。尼柯尔正在和渡边贤治通话:“我们需要所有的提阿索机器人,尽快派它们来这儿。请所有村医务所的医务人员马上过来,情况十分严重。”医院里人声鼎沸,一片嘈杂,尼柯尔听不清贤治在说什么。她对着话筒大声地说:“情况十分不妙,相当严重。到目前为止,已经收留了27人,死亡4人。森林周围和威加斯后面的日式木屋结构的奈良区是重灾区,火势相当凶猛……人们被吓坏了。”“沃克菲尔博士,沃克菲尔博士,请您立即到204号病房。”尼柯尔不得不挂断电话冲进了大厅,奔跑着上了二楼。204号房里有位濒临死亡的病人,那是她的一位老朋友——韩国人金理。尼柯尔任临时总督时,他曾是汉科的联络员。金先生是最早在奈良区建新家的两个人之一。燃火时,他冲进着火的木房子救他7岁的儿子。金先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使儿子幸免于难,而自己却遭受了大范围的三度烧伤。尼柯尔在过道上碰到了特纳博士。“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帮不了你在204号房的朋友。”他说,“有事找我打电话到急诊室,他们刚送来一位被困在大火中的重病人。”尼柯尔吸了口气,轻轻推开病房门。金的妻子,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漂亮韩国妇女正安静地坐在墙角。尼柯尔走过去抱住她,安慰着她。一位监护着金的情况的提阿索机器人带来了他的资料。看来这个男人没什么希望了。尼柯尔接过提阿索机器人递给她的金先生的图表,抬起头意外地看见自己的女儿艾莉正坐在金先生的床边。艾莉头部左侧缠着一大块纱布,正握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的手。“尼柯尔,”金先生认出了她,痛苦地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他的脸全烧焦了,说话相当艰难。“我想死。”他说,朝坐在墙角的妻子点点头。金太太站起身走向尼柯尔:“我丈夫想让我在《安乐死协议书》上签字,我不愿意。除非您能亲口告诉我,他真的没有希望了。”她哭了,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尼柯尔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硬着心肠说:“我不能告诉你,金太太。”她的目光在那个烧伤男人和他妻子之间来回移动。“我能告诉你的只是,他可能在24小时之内死去。临死前,他将受痛苦的折磨。如果出现医学奇迹让他活下来,他的全貌也将完全被毁,后半生将会非常痛苦和脆弱。”“我现在就想死。”金先生痛苦地重复道。尼柯尔让提阿索机器人取出《安乐死协议书》及其有关文件。按要求必须参与治疗的医生、病人家属及病人本人签字后协议才能生效,而且必须经医生同意,病人在能清醒作决定时方可执行。提阿索机器人离开后,尼柯尔示意艾莉跟她一起出去。“你到这儿来干什么?”走出病房后,尼柯尔小声地问艾莉,“我告诉过你,你必须呆在家里休息,你受了严重的脑震荡。”“我没事,妈妈。”艾莉说,“我听说了金先生被烧伤得很严重,我想帮着做点事儿,他以前是我们的好朋友。”“他已经被烧变形了,我相信他活不长了。”尼柯尔说。艾莉伸手抓住妈妈的胳膊:“他想让自己死得有价值,金先生跟我谈过了……我已经派人去找阿马杜了,但我需要您和特纳大夫谈谈。”尼柯尔迷惑不解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你在说什么呀?”“您还记得阿马杜·迪亚巴吗?他是埃波妮娜的朋友,一个尼日利亚的药剂师,在输血时染上了RV-41病毒……埃波妮娜说他的心脏很快会坏死。”尼柯尔沉默了片刻,无法相信听到的这一切。最后她说:“你想让我叫特纳大夫做一次心脏移植手术,就在现在,就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如果特纳大夫现在就作决定,今晚就可以做手术,是吗?至少那时金先生的心脏还会很健康。”“艾莉,你看,”尼柯尔说,“我们甚至不知道……”“我已经查过了。”艾莉打断妈妈的话,“一个提阿索机器人已经测试并证实金先生捐出的心脏是可以被接受的。”尼柯尔又摇摇头说:“好吧,好吧,我会考虑的。我想你该躺下休息一会儿,脑震荡可不是什么小问题。”“您想让我做什么呢?”罗伯特·特纳大夫迷惑不解地问尼柯尔。“特纳大夫,”阿马杜说,“现在并不是沃克菲尔大夫在求您,是我,是我在求您。我恳求您做这个手术,请不要考虑风险。您也说过我活不过三个月,我很清楚我可能死在手术台上,但如果手术成功,我活下来,根据您给我的统计资料,我还有50%的机会多活8年,我还可以结婚、生孩子。”特纳大夫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请稍微等等,迪亚巴先生。现在已经半夜了,我为烧伤病人持续工作了九个小时。我已经五年没有做过心脏移植手术了。以前在地球上做这种手术时,有精良的设备和最好的心脏外科医护人员,比如,所有的外科工作都由机器人完成。”“这些我都明白,特纳大夫,但事情并不完全这样。不做手术我也肯定会死,也许以后不会再有自愿捐献心脏的人了。艾莉告诉我,为新预算项目做准备,您已经重温了心脏移植手术过程中的所有步骤。”特纳大夫困惑地看看艾莉。“我妈妈告诉我您为新项目做的准备,特纳大夫,希望您不会介意我告诉了阿马杜。”艾莉说。“我会尽力帮你。”尼柯尔补充道,“我自己从没做过心脏外科手术,不过我在心脏研究所里修完了全部课程。”特纳大夫环视着房间,先看看艾莉,又看看阿马杜和尼柯尔:“我想,你们三个没给我选择的余地,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了?”“您决定做手术了?”艾莉以年轻人特有的冲动问。“我试试吧。”大夫说,朝阿马杜走去,向他伸出双手,“你真的知道,你醒过来的机会相当渺茫吗?”“是的,先生。特纳大夫,渺茫的希望也比没有希望的好,谢谢您。”特纳大夫转向尼柯尔:“一刻钟以后我们再在办公室里重温一下手术过程……顺便问一下,沃克菲尔大夫,您能让提阿索机器人给我们弄点新鲜咖啡吗?”手术前,特纳大夫和沃克菲尔大夫详细记录了所有手术步骤。手术过程中,他们仔细检查了每一次开刀的情况,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艾莉坚持要留下以防万一需要帮忙。特纳大夫取出了阿马杜的心脏,让尼柯尔和艾莉看看受损的程度:阿曼多的心脏已经严重染上了病毒,他活不过一个月了。在新心脏还没与主要的心血管接通前,一个自动泵维持着病人的血循环。这是手术中最困难、也是最危险的步骤。在特纳大夫以往的经历中,这种切除手术都不是由人手操作的。在新伊甸园的三年,特纳大夫做了很多大型手术,这使他的医疗技术得到很好发挥。他轻松地将新心脏与阿马杜的主要心血管联接上。整个过程相当顺利,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特纳大夫仔细观察着病人,问尼柯尔是否看见阿马杜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除了笑容,什么都没有。”她回答,“我还从没见过麻醉过的人有这种微笑。”手术结束了,提阿索机器人汇报说病人完全有了生气。特纳大夫、尼柯尔和艾莉都累坏了,然而听到这个消息,他们三个欣喜若狂,忘记了疲劳。大夫邀请两位女士到他的办公室喝咖啡,庆祝手术的成功。那时,特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艾莉,会向她求婚。艾莉惊呆了!她望着大夫,仿佛不懂他在说什么。特纳看着尼柯尔,然后转向艾莉:“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打定了主意。我已经观察很久了。我爱你,我要娶你为妻,越快越好。”有那么一刻,房间里出奇地安静。大夫一声不吭地走过去把门关上,还拔掉了电话线。艾莉正想说什么。“不,什么也别说。”特纳动情地说,“我必须先做点别的事。”大夫坐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地说:“我想做些我早就想做的事,你俩都配了解我的真实情况。”特纳大夫还没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眼泪就已经流下来了。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落下:“35岁前,我简直是盲目乐观,快活得不得了。当时,我已经是美国名列前茅的几位心脏外科手术医生之一,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一个两岁,一个三岁。我深深爱着我的妻子女儿,我们一家住在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北边一个带游泳池的乡村俱乐部里。“一天晚上,我从医院回家。当时已经很晚了,因为我刚做完一个心脏手术。走到俱乐部大门时,保安拦住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好像不知该做什么。然后他们接了一个电话,看了我几眼,才放行让我过去。“我房前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我正要停车,一个警察让我下了车。我周围有很多电视摄像机的镁光灯,强烈的灯光射得我睁不开眼,警察领着我进了我的房间。“我妻子躺在一个盖着床单的担架上,担架就放在通往二楼的楼道旁,喉管被人割断。我听到楼上有人说话,冲上去一看,我惊呆了:我的两个女儿都被杀害了。克里斯蒂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阿曼妲躺在床上。那该死的混蛋割断了她们的喉咙。”讲到这儿,特纳大夫凄凉地哭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可怕的一幕,阿曼妲一定是在睡梦中被杀害的,除了喉咙上的刀伤外,她一切完好……是谁杀害了这样无辜的孩子?”特纳大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滴大滴地落下,胸膛因激动而起伏着,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艾莉安静地走到他身旁,在地板上坐下,握住他的手。“以后的五个月我麻木不仁,无法工作,茶饭不思。我的朋友、心理学家和其他大夫都想帮我,然而我还是一蹶不振,无法接受我家人被害的残酷事实。“警察抓到了一名嫌疑犯,叫卡尔·泰森,一个23岁的年轻黑人,附近一家超市的日杂品送货员。我妻子通常通过电视购物,卡尔·泰森以前也来过我们家几次,他很清楚我家的情况。“案发后我神志恍惚,但还知道一些琳达被害案的过程。一切都那么简单,卡尔·泰森的手印到处都是。那天下午他来我们俱乐部送过货,而琳达的大部分首饰珠宝不见了,盗窃是最明显的动机。我想经过调查,泰森这个嫌疑犯会被定罪并判处死刑的。“然而,风云突变,卡尔·泰森的住处没找到一件珠宝;保安查到记录,那天他在格林布拉只呆了20分钟。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完成送货、盗窃和谋杀三个人的全过程。一位著名的律师决定为泰森辩护,并为他准备了详细的供词。泰森一口咬定那天下午是琳达要他帮忙搬动家具,这可是房间里到处留下他指纹的最好解释。”说到这儿,特纳博士停下了,一脸痛苦的样子。艾莉轻轻地揉着他的手,特纳继续讲道:“开庭那天,起诉词是这样的:那天下午泰森带着日用品来我家,与琳达交谈后得知那晚我有手术,可能回来较晚。我妻子是个非常友善、很容易相信人的女人,她很可能和这个送货男孩闲聊,并向他提起我会很晚回家……根据原告的陈述,泰森送完货后又来了。他从石头墙翻进俱乐部,沿高尔夫球场绕到我家,谋算着偷琳达的珠宝。他以为家中的每个人都睡了,显然琳达看见了他,于是他恼羞成怒地杀害了琳达和两个孩子,毁灭了目击证人。“虽然事实上并没有人看见泰森第二次回到俱乐部,但我相信原告的指控很有说服力。那个男人很快被证实有罪,因为他无法证实案发当时他不在现场。他鞋上的泥恰好与我家屋后的泥一样,而且案发后两天他都没去上班。还有,泰森被捕时正携带着大量现金,而他说这是他赌博赢来的。“法庭开始辩护了,我立即对美国的司法制度产生了怀疑。泰森的律师把这宗案子演变成了一个种族歧视纠纷。他说泰森是个不幸的贫苦黑孩子,并反复强调泰森那天所做的就只走到我家送货。他说另有一人,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丧心病狂的人翻越围墙盗走了珠宝,杀害了琳达和两个孩子。“开庭审判的最后两天,我从陪审团成员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他们将宣布泰森无罪。我愤怒地失去了理智,我深信不疑泰森就是杀害了我亲人的凶手,我无法忍受他将无罪释放。“最后的审判宣布的前一周,我去了一趟加利弗尼亚。表面上是去开个医学会议,实际上我是去那儿的黑市买一支可以装进我医疗包的手枪。正如我预料的那样,宣判的那天保安没有打开我的提包就让我进去了。“法庭宣布泰森无罪释放,观众席上立刻哗然。所有的黑人都欢呼,高叫‘万岁,万岁’。卡尔·泰森和他的犹太律师艾顿·本斯特相互拥抱着,我准备动手了——我打开包,取出手枪,冲上前去杀了他们。”特纳大夫深深地吸了口气,停了下来:“我以前从没承认过自己做了坏事,甚至对自己也没承认过。然而当我在给提巴先生做手术时,我清醒地看到这些年来把自己的感情、心灵囚禁起来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复仇的暴行并没有把我的妻子和女儿带回我的身边,我也没有感到高兴。只有想象着泰森和他的律师将死的那一瞬而流露出的短暂变态喜悦。”特纳大夫眼里含着悔恨的热泪,他看着艾莉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确实很爱你,艾莉·沃克菲尔。我非常渴望娶你为妻,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前所做的错事。”艾莉抬起头,望着特纳大夫,揉揉他的手慢慢地说:“我不懂什么是浪漫,因为我从役经历过。但我确实能感觉到想你时的那种美妙感觉。我敬慕你,尊重你,可能爱你。我要和父母商量商量……当然如果他们不反对,我愿意和你结婚。”

婚礼安排在晚上7点,在中心中学的剧场里举行;招待会设在20米远的体育馆内。为防止意外,尼柯尔一整天都在忙着做准备。尼柯尔没有时间去思考理查德的新发现的重大意义。当理查德激动地回到家,急于想和她讨论出现艾云鸟的情况,以及究竟是谁在监视他的研究时,尼柯尔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考虑婚礼以外的其它任何事情。他俩同意保守这个秘密,以后有时间再详细讨论。早上,尼柯尔和艾莉去公园散步,母女俩就婚姻、爱情谈了一个小时。艾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激动不已,注意力无法集中,不知她妈妈说了些什么。最后,尼柯尔在一棵树下停住脚步,向女儿总结说:“艾莉,至少记住一件事。”她握住女儿的手,“性是婚姻的一个重要部分,但不是最重要的。由于缺乏经验,一开始可能不太如意。如果你和罗伯特·特纳真心相爱且相互信任,你们都愿付出并得到快乐,事情会越来越好。”婚礼开始前两小时,尼柯尔、奈和艾莉一起来到学校,埃波妮娜已经在那儿等她们了。“你紧张吗?”老师笑着问。艾莉点点头:“我怕得要命。”埃波妮娜又说:“我要做你的伴娘。”艾莉请母亲做婚礼的首席女傧相,奈、埃波妮娜和姐姐凯蒂做伴娘。特纳请贤治、帕特里克和本做伴郎,除了医院里的机器人,他没什么特别亲近的助手。“妈妈,我紧张得反胃,想吐。”走进更衣室时艾莉说,“要是我吐在婚纱上多难堪啊,该吃点东西吗?”尼柯尔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把香蕉和酸奶递给艾莉,并告诉女儿在这种场面下出现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凯蒂还没出现,尼柯尔感到有些不安。她安排好新娘更衣室内的一切后,打算出去问问帕特里克。男人们都换好了衣服。“新娘的母亲感觉怎样?”米希金法官问尼柯尔,年老的大法官将主持今晚的婚礼。“有点神秘。”尼柯尔浅浅地笑了。她看见帕特里克正在后边帮本整理衣服。“我看上去怎么样?”当母亲走近时,本问。“帅极了。”尼柯尔对快活的儿子说。她问帕特里克:“今天上午你和凯蒂谈过了吗。”“没有。”他回答,“昨晚我和她在一起时,再次向她强调了时间……怎么,她还没来吗?”尼柯尔摇摇头。已经6时15分了,离婚礼正式举行只有四十多分钟了。尼柯尔走进大厅正要打电话,一股浓烈的烟味飘来,她知道凯蒂到了。走到新娘更衣室时,凯蒂高声地对艾莉说:“想一想,小妹妹,今晚你就将第一次作爱了。噢耶耶,我打赌……”“凯蒂!”埃波妮娜说,“我认为这不合适……”尼柯尔走了进去,埃波妮娜没再说下去。“哎呀,妈妈,”凯蒂说,“您看上去美极了,我简直忘了法官长袍后还藏着这么性感的女人。”凯蒂朝空中吐出烟圈,然后抓起旁边的香槟喝了一口。“我们在此,”她夸张地说,“亲眼目睹我的小妹妹的婚礼……”“够了,凯蒂!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尼柯尔的声音既严厉又冷漠,她拿起香槟和烟说,“马上去换衣服,别再当小丑了……婚礼结束后你可以拿走这些。”“好的,法官大人……无论您说什么……”凯蒂说着,又猛地吸了口烟,吐着烟圈圈,对其他女士笑了,朝垃圾筐走去,想抖烟灰,却失去平衡,一头撞在了堆满化妆品瓶子的桌上。凯蒂重重地摔在地上,桌上的瓶子撒落了一地,埃波妮娜和艾莉连忙冲过去扶她。“你还好吗?”艾莉问。“小心你的裙子,艾莉。”尼柯尔说,还不动声色地看着蜷在地上的凯蒂,抓起一把纸巾打扫泼出来的东西。“哦,艾莉,小心你的裙子。”凯蒂站起来讥讽地说,“你和你的双重杀人犯丈夫结婚,你是多么纯洁无瑕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尼柯尔愤怒极了,她冲到凯蒂面前,命令道:“去,向你妹妹道歉。”“不,我不去。”凯蒂和妈妈顶着嘴。她的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扇在了她的脸上,那是她母亲尼柯尔打的。泪水立即涌上了凯蒂的眼睛。“好哇,好哇。”她边说边摸着自己灼热的脸,“这是新伊甸园里最有名的一记耳光。就在中央广场施暴打人一耳光后两天,她又打了她的亲生女儿,重演了令她出名的一幕。”“妈妈,别……求您了。”艾莉打断凯蒂的话,怕妈妈会再打姐姐。尼柯尔转过身,看着惊慌失措的新娘,喃喃地说:“对不起。”“这就对了。”凯蒂愤愤地说,“你对她说对不起,可你打的是我,法官!记住我——你的未婚大女儿,三周前你把她叫做‘恶心’……你还说我的朋友都是‘肮脏、下贱、不道德’……是这样的词吗?还有你,艾莉,珍贵的艾莉,一个完美的典型……你把她交给了一个双重杀人犯……还有另一个凶手做伴娘……”在场所有的人都意识到凯蒂醉了。她不但到处挑衅,还彻底失控了。她愤怒地盯着每个人,语无伦次,骂骂咧咧。“她就要被淹死了。”尼柯尔对自己说,“她正绝望地哭喊着救命。我没理会她的呼救,我把她往水里推得更深。”“凯蒂,”尼柯尔平静地说,“对不起,我没考虑就作了蠢事。”她向女儿张开双臂。“不!”凯蒂尖叫道,一把推开母亲的手,“不!不!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她朝后退到门边,“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来这儿,不该来参加婚礼……我不属于这儿……祝你好运,妹妹。”凯蒂转身冲出大门,尼柯尔和艾莉失声地哭了。尼柯尔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婚礼上,但一想到凯蒂她就感到心痛。她帮艾莉补了妆,不断责怪自己不该对凯蒂发火。婚礼开始前,尼柯尔来到男更衣室,告诉他们凯蒂不会来参加婚礼了。尼柯尔瞟了眼已经聚集起来的人群,注意到大约有十二个机器人已经落座了。“天啊!”尼柯尔想,“我们的邀请工作还不周到。”居民们带着林肯和提阿索机器人参加特殊集会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他们有了孩子后。尼柯尔又朝女更衣室走去,还想着每个人是否都有了座位。一会儿,新娘方的人都聚集在米希金法官周围。音乐响起,宣布新娘的到来。尼柯尔和所有人都转过头:光彩照人的艾莉穿着缀有红花边的白色婚纱正挽着父亲理查德的胳膊朝这边走来。此刻此景尼柯尔禁不住想哭,但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但看到一滴一滴晶莹的泪珠正从新娘的眼里落下时,尼柯尔再也忍不住了,任凭泪水在脸上尽情流淌:“我爱你,我的艾莉,希望你幸福。”米希金法官主持的婚礼简短而高雅。艾莉和特纳大夫互换了戒指,声音响亮、坚决地宣读了她们的婚誓。一对新人转向法官,老者和蔼地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我授权宣布:罗伯特·特纳和艾莉·沃克菲尔结为夫妻。”特纳大夫轻柔地揭开艾莉的婚纱,按传统吻了他的新娘。这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一声,米希金法官应声倒在新婚夫妇的身上,血从他的额前冒出。紧接着渡边贤治倒在了法官身旁。随着第三、第四声枪响时,埃波妮娜冲到了新婚夫妇和来宾之间。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剧场内一片混乱。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麦克斯·帕克特终于擒住了那个开枪的林肯机器人。第一声枪响时,麦克斯就迅速转过身,朝那个林肯机器人扑去,然而已经晚了——米希金法官话音一落那个可恶的机器人就站起来向法官扣动了扳机。麦克斯制服它前,它已经用自动手枪开了六枪。台上血流成河,尼柯尔爬过去看看渡边总督——他已经断气了。特纳大夫抱着米希金法官,这位和善的老人终于闭上了双眼。第三颗子弹显然是冲特纳大夫来的,它紧擦着埃波妮娜的身边。埃波妮娜为新娘和新郎及时挡住了这颗子弹。尼柯尔从地上拾起随米希金法官一起倒下的麦克风,大声地说:“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一场可怕的悲剧。请大家镇定,不要慌乱。我相信危险已经过去了。请各位在原地站着别动,我们必须先照料受伤者。”好在最后四枪的杀伤力不太大。埃波妮娜鲜血流淌,但没有生命危险。那个林肯机器人在开第四枪以前已经被麦克斯擒住了,而这几乎救了尼柯尔的命,因为那颗子弹紧擦着尼柯尔的身体飞驰而过。另外还有两个客人也擦伤了皮。理查德、麦克斯和帕特里克上前一起制服了那个机器杀人犯。“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麦克斯说。理查德看着林肯机器人的肩膀——编号333,他说:“把它带到后面去,我要好好检查它。”。奈跪在台上,双手捧着她深爱着的丈夫的头,绝望地啜泣着,全身颤抖。她的双胞胎儿子伽利略和凯普勒正在妈妈身旁惊恐地哭着。艾莉安慰着两个小男孩,她的婚纱上溅满了鲜血。特纳大夫照料着埃波妮娜,为她包扎好伤口。“几分钟后会有救护车到这儿。”他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和艾莉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为我们所作的一切。”尼柯尔在来宾中来回穿梭,检查是否有人被子弹击中或受伤。她正要回到麦克风前告诉人们可以离开时,一个歇斯底里的人冲进剧场,还没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大叫道:“一个爱因斯坦机器人疯了!乌兰诺夫和扬内娜法官都死了。”“我们都该离开,就现在。”理查德对尼柯尔说,“即使你不走,我也要走。我对300号以上的机器人太了解了——中村的人已经将它们彻底改装了。他们今晚上或明天早晨就会来杀我。”“好吧,亲爱的,”尼柯尔回答,“我明白。但家里总得留个人。我们要和中村战斗,哪怕希望很渺茫,我们也不能屈服于他的暴行。”艾莉可怕的婚礼已经过去三小时了。整个居住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人们诚惶诚恐,不知所措。电视上刚报道有五六个机器人疯了,新伊甸园里有11名优秀居民被枪杀了。新闻说幸运的是在威加斯区,正在表演音乐会的川端康成机器人没有击中候选人伊·麦克米兰和杰出的工业家中村俊夫。“谎言!纯粹是谎言!”理查德愤怒地说,“这只不过是他们策划好的一起阴谋的一个部分而已。”理查德很肯定整个事件都是中村集团一手策划和炮制的,同时他还相信他和尼柯尔也是他们的计划目标。理查德确信这次枪击事件后,新伊甸园将完全变样。中村将控制一切,伊·麦克米兰将成为他的傀儡总督。“你至少应该跟帕特里克和本道别吧。”尼柯尔说。“最好还是不去。”理查德回答,“不是我不爱他们,我怕我会改变主意,舍不得离开。”“你打算从紧急出口出去吗?”理查德点点头:“通过正常方式,他们是不会让我出去的。”理查德开始检查他的潜水仪器,尼柯尔说:“新闻刚报道,居住区的居民都把他们的机器人砸得粉碎。一位接受采访的居民说,整个谋杀都是外星人的阴谋。”“很好,”理查德讥讽地说,“舆论已经开始了。”他装好能带走的食物和水,紧紧抱着尼柯尔。两人的眼中都含着热泪。“知道你要去哪儿吗?”尼柯尔温柔地问。“知道些。”理查德站在后门前对妻子说,“我不愿告诉你,不想让你受牵连……”“我懂。”他俩听到房屋前传来什么声音,理查德迅速冲进了后院。开往莎士比亚湖的火车停开了,愤怒的人群关闭了整个火车运输系统。理查德只得步行朝莎士比亚湖走去。手上提着沉重的潜水设备,背上背着个大背包,理查德艰难地行走着。突然,他感觉有人在跟踪他。有两次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人,但当他停下来四处瞧瞧时,却什么也看不见。半夜,他终于走到了湖边。理查德最后看了一眼居住区里射出的灯光,然后开始穿潜水设备。他正换衣服时,一个加西亚机器人突然从森林中走出来。理查德感到一身冰凉。他想自己会被暗杀。漫长的几秒过去了,那个加西亚机器人问:“您是理查德·沃克菲尔吗?”理查德没动,也没说话。“如果您是沃克菲尔先生,”最后那个机器人说,“您妻子托我给您带个口信。她说她爱您,请您速去速回。”理查德长长地吐了口气:“告诉她,我也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