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高声地对Ellie说,尼柯尔对Ellie、热娜维耶弗和Simon娜的相片说

尼柯尔话没说完,尼柯尔反复地说,理查德对尼柯尔说,凯蒂高声地对艾莉说

尼柯尔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眼角的皱纹,梳理着两鬓的灰发。“你已经是个老妇了。”她笑着对自己说,“我老了,老了。”尼柯尔笑着在镜子前转过身,从镜中打量着自己的背影。她穿着为出席艾莉婚礼专门做的绿长裙,裙子很合她的身。经过这么多年,尼柯尔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匀称。“还不错,至少不会丢艾莉的脸。”她想。她身旁的桌上放着贤治给她带来的热娜维耶弗和她丈夫的照片。尼柯尔拿着这两张照片回到卧室,感到十分难过:“我没能参加你的婚札,热娜维耶弗,我还从没见过你的丈夫呢。”尼柯尔思绪万千地走到卧室另一边,看着西蒙娜和迈克尔·奥图尔在诺德婚礼时拍的照片:“你婚礼后仅一周我们就离开了你……当时,你多年轻啊!西蒙娜,很多地方你比凯蒂成熟得多……”想到西蒙娜和热娜维耶弗,尼柯尔就情绪波动、心痛万分。“应该注重眼前才对。”尼柯尔想,取下墙上艾莉的照片。艾莉照片旁还挂着她姐姐、哥哥的照片。“你将是我第三个要结婚的女儿。”尼柯尔想,“这一切好像有点不可思议,有时生命就是这样,稍纵即逝,匆匆而过。”艾莉的形象一下子跃入尼柯尔的脑海。她仿佛看见拉玛2号里那个白色的房间里睡在她身旁的婴孩;那个长眠后醒来的清新少女;还有站在新伊甸园的居民面前,勇敢地为特纳博士辩护的那个成熟的艾莉——震撼人心的一幕一幕。尼柯尔把艾莉的照片重新挂在墙上。她脱下裙子,正欲把它挂在衣橱里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位。“那是什么声音?”尼柯尔怀疑地一动不动地坐了几分钟,什么也没听见。她站起身,突然产生了一个相当奇怪的感觉——觉得好像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就在她的屋子里,就站在她的身边。尼柯尔朝周围瞧瞧,房间里除了她没别人了。“我这是怎么了?”她问自己,“难道是工作太辛苦了?难道是马丁内斯案和艾莉的婚礼把我累到极限了?难道这是我的一个生理反应吗?”尼柯尔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仿佛还在她房间里,如此强烈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忘情地要和她们说话,但还是控制住自己。尼柯尔还清楚地记得西蒙娜和迈克尔结婚前和她的谈话。“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老觉得她们在这儿的原因。她们是在提醒我工作不要太辛苦了。我还没有同艾莉谈她的婚礼呢。”尼柯尔紧张地笑了。“原谅我,亲爱的女儿们。”尼柯尔对艾莉、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的照片说,“我保证明天……”这一次,那尖叫声绝对错不了!尼柯尔吓呆了,冲进理查德的书房。“理查德,”刚走到书房门口她就大叫道,“你听到……”尼柯尔话没说完,张着嘴在那儿站住:书房里乱糟糟的,理查德横卧在地板上,旁边放着两个显示器和一排电子设备。他一只手握着机器人汉尔王子,一只手拿着他最喜爱的便携式电脑。两个加西亚机器人和一个爱因斯坦机器人正弓身看着他。“嗨,亲爱的,怎么了?”理查德冷淡地问,“你来这儿干什么?我还以为你睡了呢?”“理查德,我肯定,我肯定听到了一只艾云鸟叫,就在一分钟以前,声音是从附近的地方传来的。”尼柯尔犹豫了一会儿,心中盘算着该不该告诉丈夫关于热娜维耶弗和西蒙娜的幻觉。理查德皱皱眉头:“我什么也没听见。”他转过头问机器人:“你听到了吗?”机器人也摇摇头。爱因斯坦机器人的前胸盖被揭开了,四根电线和地板上的显示器联接起来。“我确实听到了。”尼柯尔反复地说。停了会儿,她自语道:“这是不是人到极限后的反应?”她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问:“亲爱的,你在做什么?”“这个嘛,”理查德含糊地挥挥手,“没什么特别的,是我的一个新课题。”“理查德·沃克菲尔,”尼柯尔很快地说,“你在撒谎。这乱糟糟的一切不可能是‘没什么特别的’——我了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神秘?”理查德迅速切换了屏幕上的显示,摇摇头说:“我不喜欢这个,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瞟了一眼尼柯尔又说:“你是不是偶然看到了我最近储存在超级电脑中心的资料?是无意看到的吗?”“不,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密码……不过,这不是我想和你谈的。”“有人已经……”理查德飞快敲打着键盘,仔细研究着屏幕上的内容,“在过去的三周内,至少有五次……你肯定不是你吗?”“是的,理查德。”尼柯尔坚决地说,“你还在转变话题……我想你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理查德把亨利王子放下,仰头看着尼柯尔。“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亲爱的。”犹豫片刻后,他又说,“请给我几天的时间。”尼柯尔更不明白了。最后,她脸上闪着光彩,兴奋地说:“好吧,亲爱的,如果这是给艾莉的结婚礼物,我愿意等……”理查德又埋头干自己的事了。尼柯尔在房间里惟一的一张空椅上坐下。她看着丈夫,突然意识到自己很累。她想可能真是自己太累才产生了幻觉,以为听到了尖叫声。“亲爱的。”过了会儿,她轻轻地喊。“什么?”他回答,抬头望着她。“你有没有怀疑过在这儿、在新伊甸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是说为什么拉玛的创造者要把我们单独留下?大多数居民都在各干各的事,几乎没有想过,他们正在一艘外星人制造的飞船中作星际航行,这可能吗?为什么鹰人和其它的神秘现象再没出现过?也许,我们的小麻烦……”理查德笑了。尼柯尔打住自己的话题问:“什么?”“我想起了我曾和迈克尔·奥图尔的一次谈话。他很生气,因为我不相信耶酥的十二个门徒亲眼看到的奇迹。他说上帝一定知道人类是好猜疑的,所以才安排耶稣复活后又回来。”“那与此完全不同。”尼柯尔争辩道。“是吗?”理查德回答,“很难让人接受基督徒关于耶稣创造奇迹的故事,同样,要使其他人相信我们对诺德的描述以及在相对速度中的长眠也很困难……如果对居民说这艘太空船是国际太空总署制造的实验室可能会让他们得到些安慰,没几个人能明白,拉玛根本就是超越了我们科技能力以外的科学产物。”尼柯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真是无能为力了?我们真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了吗?”一阵紧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话,尼柯尔拿起话筒,麦克斯·帕克特的脸出现在可视电话显示屏上。“拘留所外出现了紧急情况。”麦克斯说,“有七八十名从汉科来的愤怒群众喊着要见马丁内斯,他们已经毁了两个加西亚机器人,还袭击了三个机器人。米希金法官正在给他们讲道理,但他们的态度相当恶劣。两小时前小林希子自杀了,她一家人都在这儿,包括她父亲……”尼柯尔迅速换上一件汗衫。理查德正徒劳地与她争辩,劝她别去。尼柯尔骑上自行车对丈夫说:“不,这个决定是我作的,后果应该由我负责。”她只用了四五分钟就飞快地骑到了行政中心,晚上这个时候坐火车也要用两倍的时间。“贤治错了。”尼柯尔想,“今早我们就该开个新闻发布会,那样我就有机会向大家解释为什么作出了这个决定。”中央区广场上聚集着上百人。米希金法官站在拘留所外最高台阶上,正通过麦克风向愤怒的群众作讲解。20个机器人,大部分为加西亚还有两个林肯和提阿索,手挽手地排成一排站在米希金法官前,保护着他。“现在,朋友们。”满头灰发的俄国人说,“如果佩德罗·马丁内斯真有罪,他会受到判决的。但是,我们的宪法保证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闭嘴,老头!”人群中有人喊,“我们要马丁内斯!”人群左边有六个东方人刚做好了一个临时绞刑架。有人用粗绳打了个活结,人群狂呼乱叫起来。一个二十出头的日本人冲到人群前,高叫道:“让开,老头!让这些机器玩偶滚开!我们不和你吵架,我们来这儿是为给小林家讨公道的。”“记住希子!”一个青年女人尖叫道。一个红发少年用棒球棒朝一个加西亚机器人头上狠狠击去,人群又开始狂呼乱叫起来。那个加西亚机器人眼睛被打爆了,脸也变形了,但仍然顽强地站在那儿。“机器人是不会反抗的。”米希金法官通过麦克风对大家说,“它们的使命是和平,毁灭它们不会达到你们的目的,这是疯狂的暴戾行为。”这时,有两个人从汉科区跑进广场,人群的注意力有所转移。一分钟后,人群又欢呼起来:12个青年人抬着两根大圆木,高声叫嚣道:“现在,我们要铲除保护杀人犯马丁内斯的机器人。”一个年轻的日本人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老头,让开!否则你会受伤的。”人群蜂拥而上聚集在圆木两侧想撞开机器人防线,尼柯尔此时赶到了。她迅速从自行车上跳下,穿过警戒线迈步踏上台阶站在米希金法官的身旁。“小林先生,”她用日语对着麦克风大吼了一声,她的出现很突然,人们有些措手不及,“我来这儿是为了告诉你们,为什么佩德罗·马丁内斯没有经过陪审团的审判。你能到前面来吗?我想看看你。”一直站在广场边的小林先生慢慢走到最前边的台阶上,站在尼柯尔前边。“小林君,”尼柯尔用日语说,“听到你女儿去世的消息我很难过。”“伪君子!”有人用英语叫道,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了。“作为孩子的家长,”尼柯尔继续说,“我能体会失去孩子给父母带来的痛苦……”“现在,”她改口用英语招呼着骚乱的人群,“让我解释一下我们的决定。依照我们新伊甸园的宪法,每个人都应该有‘公正的审判’。从开始在此居住以来,所有起诉的刑事案件都经过了陪审团的审判。而马丁内斯一案,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想找不到公正的陪审团。”人群不断传出口哨、嘘声干扰着尼柯尔的讲话。接着,她继续说:“我们的宪法上没有解释,在找不到陪审团的情况下该如何保证‘公正的审判’。作为法官,我们被选派来执行这项法律,应该严格按证据定案。这就是为什么我签署马丁内斯案的裁决书到特别法院,在那儿所有的证据,包括从没公布于众的证据将经过仔细衡量,作出最后裁决。”“我们都知道马丁内斯有罪!”小林先生疯狂地高叫道,“他已经承认与我女儿发生了性关系。我们还知道在地球上时他就强xx过一个尼加拉瓜女孩……你为什么护着他?公理何在?”“因为这项法律……尼柯尔的声音被人群发出的嘈杂声所淹没。尼柯尔出现后,那两根圆木曾一度放下。此时广场上的人群又重新抬起那两根木头,叫嚷着“交出马丁内斯!交出马丁内斯!”。疯狂的人群抬起圆木欲冲开一条路,木头撞在了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上。纪念碑中间象征着拉玛在太空中所处位置的圆球体被撞得粉碎;象征各个星球的电子原件撤落了一地;那盏象征着拉玛的亮闪闪的灯也被打得粉碎。“新伊甸园的居民们,”尼柯尔对着麦克风大声地说,“听我说!这个案子中有些你们不知道的情况,如果你们能听……”“杀死黑母狗。”那个用球棒拍打了加西亚机器人的青年人大叫道。尼柯尔眼中喷射着愤怒的火焰,盯着那个男孩,厉声说道:“你在说什么?”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那个男孩孤立地站在那儿,紧张地朝四周望望,重复着:“杀死黑母狗。”尼柯尔走下台阶,径直朝那个红发少年走去。两边的人群立即向后闪开,为她退出一条道。她停在距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喘着粗气,愤怒地说:“再说一遍。”“杀死……”男孩说。尼柯尔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响亮的耳光在广场四周回响。她猛地转过身朝台阶上走去,人群从四面八方伸出手,抓住了她。那个被打的男孩握紧了拳头……此时,两声响亮的枪声划破广场上空,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传来两声枪响。“是我!是我的猎枪!”麦克斯·帕克特对着麦克风大声地说。“现在,如果你们能让女法官过去……这样就好了……立即回家,我们好说好散。”尼柯尔从无数双抓着她的手中挣脱出来,人群并没有立即疏散。麦克斯端起猎枪,对准临时绞刑架上挂着的绞绳活结又开了一枪。绳子被炸开花,洒落在喧嚷的人群中。“现在你们都听着,”麦克斯说,“我比这两位法官粗鲁得多。我知道我已经触犯了居住区的枪支管理法,我得在这个拘留所里呆上一段时间。现在我很愤怒,我会向你们中的一些人开枪……”麦克斯用枪指着人群,人们尖叫着迅速闪开了。麦克斯朝人群上空放着空枪,大笑着,看着人们仓皇逃离了广场。尼柯尔怎么也睡不着,眼前反复重现着相同的一幕:她走进人群,扇了那个红发男孩的耳光……“从来没有什么比他更让我生气了。”她想。“你还没睡吗?”理查德问。“嗯。”“你没事吧?”他们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不,理查德……我不能……我对自己很生气,我打了那男孩。”“咳,来吧。”他说,“别烦你自己了。这是他罪有应得……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侮辱你,这样的人除了暴力什么也不懂。”理查德朝尼柯尔那边挪挪身子,揉着她的背说:“我的天,我还从没见你如此紧张过……真是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很担心,”尼柯尔说,“我有个可怕的感觉——我们在新伊甸园里的所有生活将彻底打乱……我想做的一切和正在做的一切都无济于事。”“你已经尽力了,亲爱的……我得承认你所做的一切太让我惊叹了。”理查德边说边按摩着她的背,“但别忘了你对付的是人……你可以把他们转移到一个新世界,给他们一个天堂乐园,然而他们还是带着惊恐、危险和自己的文化偏好。只有在人的思想完全空白时,像没有软件和操作系统的新电脑一样,一个新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新世界。”尼柯尔勉强地笑了:“你不是很乐观,亲爱的。”“我们凭什么乐观?地球上也好,新伊甸园里也好,我都没看见过人类能和谐地处理好内部自身的关系,比其它任何一种生物都差劲。偶尔也有一个或者一群人能超越人类的劣根性和环境障碍……但这种人可能是奇迹,完全不存在。”“我不这么认为,”尼柯尔温柔地说,“你的观点太悲观了。我相信大多数人渴望和谐与和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多的知识和优秀的范例。”“那个红发男孩呢?你对他这样认为吗?你认为他该学会容忍吗?”“我只能这样想,亲爱的。”尼柯尔说,“否则……恐怕我就干脆放弃了。”理查德似笑非笑地嘟哝了一声。

婚礼安排在晚上7点,在中心中学的剧场里举行;招待会设在20米远的体育馆内。为防止意外,尼柯尔一整天都在忙着做准备。尼柯尔没有时间去思考理查德的新发现的重大意义。当理查德激动地回到家,急于想和她讨论出现艾云鸟的情况,以及究竟是谁在监视他的研究时,尼柯尔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考虑婚礼以外的其它任何事情。他俩同意保守这个秘密,以后有时间再详细讨论。早上,尼柯尔和艾莉去公园散步,母女俩就婚姻、爱情谈了一个小时。艾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激动不已,注意力无法集中,不知她妈妈说了些什么。最后,尼柯尔在一棵树下停住脚步,向女儿总结说:“艾莉,至少记住一件事。”她握住女儿的手,“性是婚姻的一个重要部分,但不是最重要的。由于缺乏经验,一开始可能不太如意。如果你和罗伯特·特纳真心相爱且相互信任,你们都愿付出并得到快乐,事情会越来越好。”婚礼开始前两小时,尼柯尔、奈和艾莉一起来到学校,埃波妮娜已经在那儿等她们了。“你紧张吗?”老师笑着问。艾莉点点头:“我怕得要命。”埃波妮娜又说:“我要做你的伴娘。”艾莉请母亲做婚礼的首席女傧相,奈、埃波妮娜和姐姐凯蒂做伴娘。特纳请贤治、帕特里克和本做伴郎,除了医院里的机器人,他没什么特别亲近的助手。“妈妈,我紧张得反胃,想吐。”走进更衣室时艾莉说,“要是我吐在婚纱上多难堪啊,该吃点东西吗?”尼柯尔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把香蕉和酸奶递给艾莉,并告诉女儿在这种场面下出现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凯蒂还没出现,尼柯尔感到有些不安。她安排好新娘更衣室内的一切后,打算出去问问帕特里克。男人们都换好了衣服。“新娘的母亲感觉怎样?”米希金法官问尼柯尔,年老的大法官将主持今晚的婚礼。“有点神秘。”尼柯尔浅浅地笑了。她看见帕特里克正在后边帮本整理衣服。“我看上去怎么样?”当母亲走近时,本问。“帅极了。”尼柯尔对快活的儿子说。她问帕特里克:“今天上午你和凯蒂谈过了吗。”“没有。”他回答,“昨晚我和她在一起时,再次向她强调了时间……怎么,她还没来吗?”尼柯尔摇摇头。已经6时15分了,离婚礼正式举行只有四十多分钟了。尼柯尔走进大厅正要打电话,一股浓烈的烟味飘来,她知道凯蒂到了。走到新娘更衣室时,凯蒂高声地对艾莉说:“想一想,小妹妹,今晚你就将第一次作爱了。噢耶耶,我打赌……”“凯蒂!”埃波妮娜说,“我认为这不合适……”尼柯尔走了进去,埃波妮娜没再说下去。“哎呀,妈妈,”凯蒂说,“您看上去美极了,我简直忘了法官长袍后还藏着这么性感的女人。”凯蒂朝空中吐出烟圈,然后抓起旁边的香槟喝了一口。“我们在此,”她夸张地说,“亲眼目睹我的小妹妹的婚礼……”“够了,凯蒂!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尼柯尔的声音既严厉又冷漠,她拿起香槟和烟说,“马上去换衣服,别再当小丑了……婚礼结束后你可以拿走这些。”“好的,法官大人……无论您说什么……”凯蒂说着,又猛地吸了口烟,吐着烟圈圈,对其他女士笑了,朝垃圾筐走去,想抖烟灰,却失去平衡,一头撞在了堆满化妆品瓶子的桌上。凯蒂重重地摔在地上,桌上的瓶子撒落了一地,埃波妮娜和艾莉连忙冲过去扶她。“你还好吗?”艾莉问。“小心你的裙子,艾莉。”尼柯尔说,还不动声色地看着蜷在地上的凯蒂,抓起一把纸巾打扫泼出来的东西。“哦,艾莉,小心你的裙子。”凯蒂站起来讥讽地说,“你和你的双重杀人犯丈夫结婚,你是多么纯洁无瑕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尼柯尔愤怒极了,她冲到凯蒂面前,命令道:“去,向你妹妹道歉。”“不,我不去。”凯蒂和妈妈顶着嘴。她的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扇在了她的脸上,那是她母亲尼柯尔打的。泪水立即涌上了凯蒂的眼睛。“好哇,好哇。”她边说边摸着自己灼热的脸,“这是新伊甸园里最有名的一记耳光。就在中央广场施暴打人一耳光后两天,她又打了她的亲生女儿,重演了令她出名的一幕。”“妈妈,别……求您了。”艾莉打断凯蒂的话,怕妈妈会再打姐姐。尼柯尔转过身,看着惊慌失措的新娘,喃喃地说:“对不起。”“这就对了。”凯蒂愤愤地说,“你对她说对不起,可你打的是我,法官!记住我——你的未婚大女儿,三周前你把她叫做‘恶心’……你还说我的朋友都是‘肮脏、下贱、不道德’……是这样的词吗?还有你,艾莉,珍贵的艾莉,一个完美的典型……你把她交给了一个双重杀人犯……还有另一个凶手做伴娘……”在场所有的人都意识到凯蒂醉了。她不但到处挑衅,还彻底失控了。她愤怒地盯着每个人,语无伦次,骂骂咧咧。“她就要被淹死了。”尼柯尔对自己说,“她正绝望地哭喊着救命。我没理会她的呼救,我把她往水里推得更深。”“凯蒂,”尼柯尔平静地说,“对不起,我没考虑就作了蠢事。”她向女儿张开双臂。“不!”凯蒂尖叫道,一把推开母亲的手,“不!不!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她朝后退到门边,“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来这儿,不该来参加婚礼……我不属于这儿……祝你好运,妹妹。”凯蒂转身冲出大门,尼柯尔和艾莉失声地哭了。尼柯尔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婚礼上,但一想到凯蒂她就感到心痛。她帮艾莉补了妆,不断责怪自己不该对凯蒂发火。婚礼开始前,尼柯尔来到男更衣室,告诉他们凯蒂不会来参加婚礼了。尼柯尔瞟了眼已经聚集起来的人群,注意到大约有十二个机器人已经落座了。“天啊!”尼柯尔想,“我们的邀请工作还不周到。”居民们带着林肯和提阿索机器人参加特殊集会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他们有了孩子后。尼柯尔又朝女更衣室走去,还想着每个人是否都有了座位。一会儿,新娘方的人都聚集在米希金法官周围。音乐响起,宣布新娘的到来。尼柯尔和所有人都转过头:光彩照人的艾莉穿着缀有红花边的白色婚纱正挽着父亲理查德的胳膊朝这边走来。此刻此景尼柯尔禁不住想哭,但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但看到一滴一滴晶莹的泪珠正从新娘的眼里落下时,尼柯尔再也忍不住了,任凭泪水在脸上尽情流淌:“我爱你,我的艾莉,希望你幸福。”米希金法官主持的婚礼简短而高雅。艾莉和特纳大夫互换了戒指,声音响亮、坚决地宣读了她们的婚誓。一对新人转向法官,老者和蔼地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我授权宣布:罗伯特·特纳和艾莉·沃克菲尔结为夫妻。”特纳大夫轻柔地揭开艾莉的婚纱,按传统吻了他的新娘。这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一声,米希金法官应声倒在新婚夫妇的身上,血从他的额前冒出。紧接着渡边贤治倒在了法官身旁。随着第三、第四声枪响时,埃波妮娜冲到了新婚夫妇和来宾之间。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剧场内一片混乱。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麦克斯·帕克特终于擒住了那个开枪的林肯机器人。第一声枪响时,麦克斯就迅速转过身,朝那个林肯机器人扑去,然而已经晚了——米希金法官话音一落那个可恶的机器人就站起来向法官扣动了扳机。麦克斯制服它前,它已经用自动手枪开了六枪。台上血流成河,尼柯尔爬过去看看渡边总督——他已经断气了。特纳大夫抱着米希金法官,这位和善的老人终于闭上了双眼。第三颗子弹显然是冲特纳大夫来的,它紧擦着埃波妮娜的身边。埃波妮娜为新娘和新郎及时挡住了这颗子弹。尼柯尔从地上拾起随米希金法官一起倒下的麦克风,大声地说:“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一场可怕的悲剧。请大家镇定,不要慌乱。我相信危险已经过去了。请各位在原地站着别动,我们必须先照料受伤者。”好在最后四枪的杀伤力不太大。埃波妮娜鲜血流淌,但没有生命危险。那个林肯机器人在开第四枪以前已经被麦克斯擒住了,而这几乎救了尼柯尔的命,因为那颗子弹紧擦着尼柯尔的身体飞驰而过。另外还有两个客人也擦伤了皮。理查德、麦克斯和帕特里克上前一起制服了那个机器杀人犯。“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麦克斯说。理查德看着林肯机器人的肩膀——编号333,他说:“把它带到后面去,我要好好检查它。”。奈跪在台上,双手捧着她深爱着的丈夫的头,绝望地啜泣着,全身颤抖。她的双胞胎儿子伽利略和凯普勒正在妈妈身旁惊恐地哭着。艾莉安慰着两个小男孩,她的婚纱上溅满了鲜血。特纳大夫照料着埃波妮娜,为她包扎好伤口。“几分钟后会有救护车到这儿。”他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和艾莉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为我们所作的一切。”尼柯尔在来宾中来回穿梭,检查是否有人被子弹击中或受伤。她正要回到麦克风前告诉人们可以离开时,一个歇斯底里的人冲进剧场,还没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大叫道:“一个爱因斯坦机器人疯了!乌兰诺夫和扬内娜法官都死了。”“我们都该离开,就现在。”理查德对尼柯尔说,“即使你不走,我也要走。我对300号以上的机器人太了解了——中村的人已经将它们彻底改装了。他们今晚上或明天早晨就会来杀我。”“好吧,亲爱的,”尼柯尔回答,“我明白。但家里总得留个人。我们要和中村战斗,哪怕希望很渺茫,我们也不能屈服于他的暴行。”艾莉可怕的婚礼已经过去三小时了。整个居住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人们诚惶诚恐,不知所措。电视上刚报道有五六个机器人疯了,新伊甸园里有11名优秀居民被枪杀了。新闻说幸运的是在威加斯区,正在表演音乐会的川端康成机器人没有击中候选人伊·麦克米兰和杰出的工业家中村俊夫。“谎言!纯粹是谎言!”理查德愤怒地说,“这只不过是他们策划好的一起阴谋的一个部分而已。”理查德很肯定整个事件都是中村集团一手策划和炮制的,同时他还相信他和尼柯尔也是他们的计划目标。理查德确信这次枪击事件后,新伊甸园将完全变样。中村将控制一切,伊·麦克米兰将成为他的傀儡总督。“你至少应该跟帕特里克和本道别吧。”尼柯尔说。“最好还是不去。”理查德回答,“不是我不爱他们,我怕我会改变主意,舍不得离开。”“你打算从紧急出口出去吗?”理查德点点头:“通过正常方式,他们是不会让我出去的。”理查德开始检查他的潜水仪器,尼柯尔说:“新闻刚报道,居住区的居民都把他们的机器人砸得粉碎。一位接受采访的居民说,整个谋杀都是外星人的阴谋。”“很好,”理查德讥讽地说,“舆论已经开始了。”他装好能带走的食物和水,紧紧抱着尼柯尔。两人的眼中都含着热泪。“知道你要去哪儿吗?”尼柯尔温柔地问。“知道些。”理查德站在后门前对妻子说,“我不愿告诉你,不想让你受牵连……”“我懂。”他俩听到房屋前传来什么声音,理查德迅速冲进了后院。开往莎士比亚湖的火车停开了,愤怒的人群关闭了整个火车运输系统。理查德只得步行朝莎士比亚湖走去。手上提着沉重的潜水设备,背上背着个大背包,理查德艰难地行走着。突然,他感觉有人在跟踪他。有两次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人,但当他停下来四处瞧瞧时,却什么也看不见。半夜,他终于走到了湖边。理查德最后看了一眼居住区里射出的灯光,然后开始穿潜水设备。他正换衣服时,一个加西亚机器人突然从森林中走出来。理查德感到一身冰凉。他想自己会被暗杀。漫长的几秒过去了,那个加西亚机器人问:“您是理查德·沃克菲尔吗?”理查德没动,也没说话。“如果您是沃克菲尔先生,”最后那个机器人说,“您妻子托我给您带个口信。她说她爱您,请您速去速回。”理查德长长地吐了口气:“告诉她,我也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