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淼用手抚平旅行袋里衣衫上的褶皱,大叔把工具箱交给姚淼

姚淼没有发现,他后悔他为什么不问明白事情的起因,大叔把工具箱交给姚淼,姚淼吃力地将秦宇铭从长椅上扶起来

姚淼从房间的一角拖出一个又旧有大还有些灰尘的旅行袋,默默地将已经整理出来摊在床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收进去。桌上的玻璃杯下面压着一张飞机票,日期是今天。三月十四日。一星期以前,沈仲威答应了她要带她一起去法国。问她为什么,她不回答。只是说想要出去散散心。几天都不见她的笑脸,让他格外的揪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姚淼用手抚平旅行袋里衣衫上的褶皱,轻轻地拉上拉链。提着旅行袋穿过客厅,到玄关穿好鞋,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的手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呢?***秦宇铭发动跑车,轻微的隆隆声响起,车内的暖气开始送风,可却还抵不过三月彻骨的春寒。在这一个星期里面,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一个星期,足以让他想念。想念他和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想念她孩子气的笑容,想念她偶尔生气撅嘴的可爱模样,想念她高超的厨艺,想念她恬淡的发香和柔软的双手。想念她。他后悔那天就这样离开她,他后悔他为什么不问明白事情的起因。他是个大傻瓜。他怎么可以不相信她?怎么可以不相信两个人这几个月来用心堆砌的感情呢?跑车轻捷地向姚淼的公寓驶去。今天,他要亲口对她说,对不起。还有……***姚淼慢慢地走下楼梯,手里的旅行袋沉得提不动,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衣物,而是她的心。脚步愈发的蹒跚,姚淼不小心踏空,脚一滑跌坐在楼梯上,眼泪哗啦啦地就给摔了出来。摔在地上的明明是屁股,为什么疼的会是心,流泪的会是眼睛呢?姚淼不服气地揉揉眼睛站起来。一个小巧的盒子从她的大衣口袋里滑了出来,落在了楼梯间。姚淼没有发现。谁,都没有发现。沈仲威已经在楼下等她,看见她下楼,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她钻进计程车,沈仲威轻轻地关上后车门,矮身坐进前座。“到机场。”沈仲威吩咐司机。司机踩下油门,计程车在并不是很宽的小路上开始缓慢地行驶。姚淼低着头,一直低着头。她没有发现,计程车与一辆银色跑车擦身而过,很快地,擦身而过。他和她的侧脸的影子在玻璃车窗上迅速地交汇,再分开。迅速得来不及汲取零星的温暖。***钥匙在门洞里慢慢地转了一圈,秦宇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推开门。自己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她又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呢?是开心,诧异,生气,抑或是……视而不见?窗户没有关,窗帘被吹得翩跹飞扬,小小的客厅褪尽了最后一丝因为她而存在的温暖,寒冷得如同上一个冬季的冰雪延续到了这个仿佛未曾到来的春天。秦宇铭站在客厅的中央好象迷失了方向。为什么,她不在呢?卧室的门开着,还有一些衣物凌乱地摊在床上,衣柜的门半开着。他像是突然预感到什么,大步迈进她的卧室,一把拉开衣柜的门。衣柜几乎空了一半,几个衣架挂在衣柜里轻轻摇晃着。“喵~”有什么在轻扯着他的裤脚。秦宇铭低下头,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暖流,他弯下腰,抱起正在撒娇的小猫,抚着它漂亮的皮毛。“姐姐去哪里了?”他看着它清亮的大眼睛。“喵~”小猫咪发出窝心的叫声。“咪咪,你在哪里?”门外有人在叫。秦宇铭疑惑地抱着小猫走到门边。邻居太太正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着,她看到秦宇铭怀中的小猫,立刻上前一步接过它,抱在怀中。“咪咪,怎么可以乱跑呢?我们回去吃鱼肉稀饭,好不好?”它不叫咪咪,小淼叫它宇铭的。它不会吃稀饭,它只喝牛奶的。秦宇铭不知所措地上前一步问道:“请问,这只猫不是……”邻居太太看了他一眼:“这是我隔壁那位小姑娘的猫,不过她走了,把猫寄养在我这里了,说是要走很长一段时间呢。”秦宇铭的脑海霎时间一片空白。她是走了吗?走了吗?去哪里了?到哪里去了??邻居太太带走了小猫,关上了房门。再也没有人给他答案。在来之前,他在脑子里设想了一千一万种他们见面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都想好了要怎么做。他不能失去她。可是,他独独漏掉了这一种情况。如果她走了,如果她离开了,如果他再也找不到她……怎么办?怎么办??秦宇铭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出房间,带上了公寓的门。脑子无法思考,身体的动作仿佛没有灵魂的控制,她的笑靥不断地在他的眼前晃动,一点点地摧毁他的希望。“咚。”脚尖轻微的震动让秦宇铭停下了脚步。一个小巧精致的圆形盒子跳跃着滚下几级楼梯,最后停了下来。他慢慢地弯下腰,艰难地将它捡起来,摸着它有些脏了的表面,用轻颤的手指打开它。银色的指轮,无暇透明的钻石,没有过多的装饰。……“知道下个星期天是什么日子吗?”“下星期天?……什么日子?”“想不出来?哈,那我就不用准备礼物了。”“你敢!”“想要什么?”“白痴!送给女孩子的礼物当然要男孩子自己挑啦!这样女孩子收礼物的时候才有惊喜嘛!如果早就知道是什么礼物的话就没意思了。”“哦!原来是这样啊!”“警告你啊!不准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什么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什么金的银的钻石的啦……然后男生送的时候还说一句什么我爱死你啦嫁给我吧之类的神经话……”………………“那件礼物……本来是要等到十四号那天才拿给你的……如果不想要,就把它丢掉吧……”…………把它丢掉吧,如果你不想要了。不再想要了。就丢掉吧。……秦宇铭发觉眼前的钻石戒指越来越模糊,纯净的光芒也向四周溢去。他回过神来,一摸脸上冰冰凉凉的全都是泪水。他没有拿手帕,直接用袖子抹掉。“啊,好脏!”“真丢人,男生还哭鼻子!”他甚至想得到她斥责他的样子。叉着腰,撅着嘴斥责他的样子。于是,便又傻傻地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动,哭着,又笑着。***候机大厅。姚淼仍旧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毫无意识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沈仲威站在巨大透明的玻璃窗前,仰头看着天上快速流过的浮云。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距离登机,也只剩下半个小时。他的幸福,在他即将要去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幸福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渐渐地向他靠近。而她,将幸福遗失在了身后。毫无目的地向前,向前,只会离幸福越来越远。沈仲威转过头,捕捉到了她眼角黯然的神情。选择逃避的她是笨蛋,没有阻止她离开的他,也是笨蛋。沈仲威慢慢地走向她,蹲下身子,对上她失神的双眼。“小淼,可以帮我买一杯咖啡吗?我累了,不想走了。^^”他的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她。“哦……”姚淼眨了眨眼,缓过神来。她站起来,往候机大厅外的小型超市走去。沈仲威打开她随身的小肩包,取出她的手机,找到了电话簿里的一个号码。按下通话键。***姚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三个一元硬币,投到自动贩卖机中。滚热的咖啡迅速盛满了纸杯,一阵阵地冒着香气。她将纸杯捧在手中,咖啡的温度熨热了手心冰凉的肌肤,有一部分睡去的细胞开始分裂苏醒。姚淼转过身,向侯机大厅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闪现在脑海里的一个念头止住了她的脚步。她单手拿咖啡,另外一只手伸进大衣口袋,左右摸了摸。眉头一下子纠结,她突然睁大的眼睛里闪出焦急惊慌的光芒。纸杯从她手中落下,顾不得被溅出的咖啡烫红的手,姚淼低下头,将大衣的口袋翻了出来。没有,没有。除了一些零钱和发夹,就是没有那样东西。那样她出门前放进口袋的东西。戒指,不见了。什么都可以没有,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那枚戒指已经圈住了她的灵魂,现在她的慌张她的不知所措,是不是就是因为弄丢了她的灵魂呢?姚淼蹲下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摸索着,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好多人都奇怪地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女孩,尽管她是那样的无助,但匆匆的步履也只是让他们再次回转过身去,继续自己预定的旅程。姚淼听不到广播催促旅客登机的声音,感觉不到周围或诧异或好奇的目光,她慢慢地站起来,空荡荡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摊开手心,里面是一片空荡荡的冰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和她的过去是真正存在的,没有。他们的过去被她亲手丢弃了。包括戒指,包括她对他说的那些决绝的话语。本来是想缅怀着他的微笑踏上旅途,本来是想把握着他给的承诺收拾心情,但是现在一切都乱了。再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看着去怀念的了。姚淼哭得肩膀抽动。她后悔了,她认输了,可以吗?现在后悔,可以吗?你告诉我,还来得及吗?***秦宇铭疯了一样地在街上狂奔。忘记了他是开车来的,忘记这里到机场有一段好长的路。不停地跑,只有不停的动作才能感觉到他是在不断地接近她。不敢去看表,他害怕他的爱输给了时间,再也无法留住她在他身边。如果没有那个电话,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去了哪里。这是上天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不能够再失去。失去了这次机会,就等于失去她。秦宇铭大口地喘息着,听到耳边风雪撕裂的声音。他感觉血液全部涌上头顶,心脏跳得快要崩裂,脚步却从未变慢。快到了,就快要到了。小淼,再等我一下,再多等我一下,好吗?***侯机大厅。前往巴黎的旅客们纷纷走向登机口,出示机票后通过一条不长的全封闭甬道走进机舱。侯机大厅渐渐空下来,只有姚淼和沈仲威仍坐在原处。沈仲威不住地看着腕上的手表,指针一格一格地快速跳动,仿佛他此刻焦虑的心情。还有5分钟就必须登机。“小淼……”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身边失魂落魄的姚淼,叹息道。打个秦宇铭的那通电话马上就接通了,但是电话那边没有人说话。在他说完他应该说的话以后,那边马上就收了线。他,会不会来?需不需要再等下去呢?“仲威哥,是不是该登机了呢?”姚淼的话语中还带有鼻音,是刚才哭泣的痕迹。沈仲威看着她。“这样,真的可以吗?”也许他就在路上,也许他就快到了呢?也许……他根本就没打算过来……?“恩。我们走吧。”姚淼站起身,拎起身边的旅行袋,从口袋里拿出机票,率先走在前面。如果不表现得坚强决绝一点,如何掩饰内心的不舍与脆弱?她也没有资格留下来了。连唯一与他有关的东西,她也弄丢了。更何况那样东西对于她,对于他,是何等的意义重大。沈仲威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时地向后张望着。他希望看到某个飞奔过来的人影,能制止住眼前这个他视如亲生妹妹般疼爱的女孩的脚步,转身投向属于自己的幸福。姚淼递出自己的机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脑海里飞速地闪过她和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么温暖,那么甜蜜,那么令人舒心。经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每个人都有一个一直守护着他/她的天使,这个天使如果觉得你的生活太过悲哀,你的心情太过难过,那么他就会化身成你身边的某一个人,也许是你的朋友,也许是你的恋人,也许是你的父母,也许是你仅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这些人安静地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陪你渡过一小段快乐的时光,然后他再不动声色地离开。于是,你的人生就有了幸福的回忆,即使你以后的道路上布满了风雪,一想起曾经幸福的事情,你就可以依然勇敢。她终于能够真切地体会到这段话的意义。是啊,就算没有了戒指,没有了承诺。至少还有……回忆。他会变成她生命中的天使,她将会成为他幸福的回忆。就算两个人分开了,也要勇敢。勇敢地,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你干什么!”“走路小心点!!”“这小子撞到人也不会道歉啊?@@”“他看起来很眼熟啊……”机场里依旧人潮如织,秦宇铭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前层叠的人群险些让他迷失了方向,秦宇铭感觉自己是在走一个巨大的迷宫,只有姚淼才是他唯一的出口。没有,没有……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她?不敢去看表,不能相信她已经走掉。秦宇铭毫无意识地向前跑着,跑着,直到被安检拦住。“先生,你的行李和证件?”“放开我……让我过去,不然,她会走掉啊!!……”他焦急得语无伦次。她会走掉,会走到一个他触摸不到的地方。失神的双眼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向苍蓝的天空,一架银白色的客机从跑道上腾空而起,平稳地飞行着。渐渐地变小到再也看不见。全世界只剩下秦宇铭一个人越来越大的心跳声。腕上的手表滑落在地,表面显示的时间是,10点3分。……“飞机10点种起飞,快来。”……他依稀记得沈仲威在电话里这么说。3分钟,这便是他与她错过的时差。他与她生命的时差。世界之大,如何让两个失去联系的人再相遇?没有缘分,也没有命中注定。难道所有的分开预示的都是悲剧?……那天,也下了好大的雪,飞机差一点不能起飞。那天,罗暄一直在等沈仲威来送他,可是她没能等到。她带着所有的遗憾上了飞机。她的眼泪挥洒在九万米的高空。沈仲威被拦在安检外面,只来得及看到飞机划过天空。……多年前的一切仿佛重演,宿命的感觉静静地在空气中流淌。秦宇铭仰头看着天,感觉什么东西涌上来模糊了他的眼睛。小淼,你是不是也带着所有的遗憾离开了这里?现在,你也在高高的天上,因为看不到我而哭泣么?***飞机在平流层上平稳地飞行。巨大的云朵浮动在脚底,以冗长而缓慢的节奏做着看不见的改变。触摸不到的天边,阳光像流泻的沙金瀑布,仿佛一伸手便能掬得满掌的光华。天堂。沈仲威放松地卧进舒适的座位中,慢慢地闭上眼睛。过道中传来轻微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空中小姐甜润的声音在上方翁翁地响着。“先生要喝点什么?”“咖啡,谢谢。^^”沈仲威微微地颔首。“请放下您的小桌板,小心烫嘴。”空姐示意道,双手将咖啡递过去。摩擦的轻响渐渐远去,霎时间,咖啡的醇香和茶的清香逸散开来充满了整个机舱。沈仲威慢慢地啜了一口咖啡,滑腻的温热迅速停在舌尖,渐渐地晕开弥漫整个口腔。他偏过头去,凝视着身边的空座。释然,微笑。***熟悉的小路,路上的雪已经全部化光。公园里的孩子们沮丧地看着昨天堆好的大雪人化成了一滩雪水,葡萄的眼睛胡萝卜的鼻子,在地上拼凑出另一张脸冲孩子们笑着。有另一群孩子跑过来,拉着他们一起玩别的游戏。很快,他们就玩得不亦乐乎,跳着尖叫着,将消失了的雪人忘记。也许等明年冬天再下雪的时候,他们才会依稀记得,啊,去年冬天,自己好象也曾经堆过这么一个葡萄眼睛胡萝卜鼻子的雪人。可是,到那时候,就会有新的雪人,也许是更大更漂亮的雪人,也许仍旧是葡萄眼睛胡萝卜鼻子的雪人。去年的雪人,会慢慢地融化在他们的记忆中。姚淼坐在秋千上,大大的旅行带放在一旁。她看着孩子们穿着漂亮的小夹袄,戴着毛线织的鲜艳手套和带小绒球的毛绒帽子,一个个小脸通红通红,卖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孩子毕竟是孩子,有了新的就会忘了旧的。姚淼的脚来回晃着,在地上浅浅的雪中划出两道印子。如果秦宇铭也是雪人的话,要过多久,他才能在她心中永远地融化呢?姚淼自嘲地笑。如果她能够忘得掉他,她就不会在上飞机的那一刻感到那么多和他遥相呼应的痛苦;如果她能够忘得掉他,她就不会担心可能永远地见不到他;如果她能够忘得掉他,她就不会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不顾空姐的劝阻毅然地下了飞机……如果她能够忘得掉他,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幸好,没有走掉啊。姚淼轻轻地扯了扯嘴角。至少,她还知道他跟她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脉动当中,每天呼吸着相同的空气,也许,偶尔还会互相想念。也许,某天她还会在哪里遇到他,可能是街上,可能是公园,可能是电影院,也可能是一家小小的中餐厅……就像他最初遇到她时一样。那时候的自己,能不能够面对着他,坦然微笑呢?他,又会不会对她微笑呢?如果他找到了比她更好的女孩,会不会也像小孩子忘记雪人一样,把她忘掉呢?姚淼被这些问题压抑得心乱如麻,索性伸手摘了一旁松树上的一小截枝桠,一根一根地拔着松针玩占卜,嘴里轻念:“会……不会……会……不会……”松针一根一根地飘落在地上,姚淼手里的枝桠越来越光秃。“会……”“不会……”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声音也越来越轻。她害怕听到一个让她绝望伤心的结果,尽管她知道,如果他忘记她,也许今后会生活得更容易一些,更快乐一些。姚淼自嘲地摇了摇头,她讨厌自己的自私和可笑,明明是自己下了决心要离开他,为什么现在仍旧这么矛盾这么希望他立刻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颤抖的手摘下最后一根松针,她的嘴唇微微扇动着,似乎忘记了刚才数到了哪里。秋千轻轻地摇晃。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小路上叮叮咚咚自行车的声音,春天的手拂过树梢的声音……姚淼手中的枝桠突然被人夺去!她不由自主地抬头一望,霎时间,她的呼吸也被夺了去。在和煦阳光下泛出耀眼铁金色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凌乱,紧紧蹙起的双眉,嗔怒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微微张着的、因为剧烈运动而不断呵出白气的双唇。骗人。姚淼看着他被雾气模糊的脸。骗人……她拒绝相信,他真的就在她面前。面对面。银白雪片在四周流离,落得很慢很慢,仿佛是在游。天幕深蓝,树与房屋静止,承接着皑皑的白雪。世界突然变成海底,相逢就如鱼群遇到灯塔。直到她被他狠狠地扯入怀中,用力紧紧地抱住的时候,她才知道,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他回到她身边了。什么都不去想,不想他的前途,不想她之前愚蠢的决定,不想一切……她伸手环抱住他温暖的身躯,感觉到他心脏快速有力的跳动。让她彻彻底底地自私一次吧。她想要幸福,想要在他的身边,一直幸福下去。很久很久以后,她曾经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喂,如果那天我真的上了飞机,或者你一直都没有找到我,怎么办?”他窝在沙发里看报纸,小猫在他的怀里舒服地翻了个身。“我就会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找到你为止啊。^^”他抬手拨开额前的一缕头发,温和地笑了笑,“只要知道你依然在这个地球上,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揪出来。”尽管这是多么老套的情话,虽然这是被电视小说反复使用了无数次的桥段,她还是感动得乱七八糟,眼泪跟鼻涕一起流下来,再狼狈地用袖子擦掉。“傻瓜……”他温柔地拉过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地拭干净她脸上的泪渍。“再说,我也知道,你不会真的上飞机,而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啊……是吧?”……不知道被这样拥抱了多久。所有的思念都凝聚在这个拥抱中,一点一点地融化,渗透到两人的心中。她在他熟悉的怀抱里安心地笑了。不需要再去解释什么了。此刻,他们心意相通。“……那个大哥哥和那个大姐姐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啊?”“哥哥真帅呀!好像电视里的明星哦!”“小美,我长大了以后也这样抱你好不好?^0^”“不要!==”“为什么?……”“因为你太笨了。”“=口=……”孩子们好奇地你推我搡,一双双小眼睛骨碌碌地转动,时不时地往那里瞧。他松开她,转而牵起她的手,对着孩子们调皮地眨了眨眼。“谢谢收看。”孩子们“乌拉”一声作鸟兽状散。小公园即刻便安静下来。安静得仿佛可以听到树梢抽芽的声音。“对不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即便一愣,吃吃地笑出声来。“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是我错,我不应该一气之下不顾你就走掉。”“不,如果我没有说那些话,你也不会生气。”“我就是因为太欠考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想一想才会生气,所以还是我的错。”“是你的错?”姚淼狡黠地笑了笑。“啊……@@”秦宇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错了就要认罚。”她神气地叉起腰,“把你的额头露出来!^0^”“干吗?”秦宇铭伸出手拨开额前的碎发,纳闷地问。“弯腰!没事干吗长这么高?”她大大咧咧地比画着。奇怪了,长得高是他的错吗?秦宇铭笑着摇摇头,还是乖乖地略微弯下身来。姚淼坏笑着抬起右手,比出“OK”的姿势,渐渐向他的额头靠近。秦宇铭失笑,原来这小丫头想弹他的额头当作惩罚。没办法,谁叫他认罚了呢?随着她的手指越来越近,秦宇铭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晶莹的雪片在空气里缓慢地游动。天地寂然无声。她悄悄地收回了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踮起脚尖,轻轻地……秦宇铭没有感觉到痛楚,只觉得额头仿佛落了沁凉的雪花,痒痒的,有点凉凉的,好象还有点甜甜的……睁开眼睛,面前是她飞红的脸颊。“你……你已经被我盖上印了!跑不掉了……@@”她低着头玩着手指,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些什么。秦宇铭忍俊不禁。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被盖上“合格”标签的出厂猪肉?==“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什么?”“我不当艺人了。^^”咦?姚淼眨了眨眼,显然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秦始皇你再说一遍??@@”“不——当——艺——人——了——^0^”秦宇铭干脆对着天空大声喊道。就在昨天,秦宇铭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既然决定要把她找回来永远留在身边,那就一定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让她受伤的,是他艺人的身份。他所谓的星途,跟SUSAN无中生有的绯闻,狗仔队的恶意中伤统统会成为他们幸福的绊脚石。佐藤泽森也回到了SWORD,是时候把主唱的位置让出来了。为了跟公司解除和约,花了他好大的力气。最后在他强硬的态度下,公司终于做出让步,与秦宇铭解除和约。上百家的媒体大肆报道这件事,纷纷猜测秦宇铭在名气如日中天的时候急流勇退的原因。“值得吗?”一个娱记在他离开公司的时候追问他。秦宇铭看着面前眨巴着眼睛诧异地看着他的女孩,这个成为他引退原因的女孩。“为什么?”姚淼急得握拳,“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没有工作?没有工作怎么办?没有工作就没有钱,难道你要跟我一起打工?……”他呵呵笑着将她搂进怀中。“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不是不相信啦……”她啜嚅道,“我是在想,如果你没有工作,如果你不当明星了,是不是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来陪我呢?如果我们两个一起打工,一定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吧……^^”她在他怀中嘿嘿地傻笑,小脑子里幻想着以后的生活。他拥紧了她,下巴靠在她的头顶,贪恋着她的发香。他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至于值不值得,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她是他的幸福,他没有道理背弃幸福而去选择本不适合他的生活。“小淼,今天几号?”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三月……十四号啊。”她抬起头回答道。秦宇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低咒了一声:“该死,来不及了!0”他拉着姚淼的手开始飞奔!“去……去哪里啊?”姚淼迈开大步才能勉强跟得上他。秦宇铭奔向自己停在公寓前的银白色跑车,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对她眨了眨眼。“教堂!”***一扇金色的大门缓慢而郑重地打开。在所有人期待和祝福的目光中,在照相机一连串的闪光中,新娘挽着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的手,轻轻地踏上红毯,一步一步地迈向她一生的幸福。纯白色的头纱衬得她的脸庞愈发的绯红娇媚,剪裁合度的婚纱裙更是衬出了她窈窕颀长的身段。然而,最动人的,却是她脸上那抹幸福的笑容。新郎站在红毯尽头的阶梯上,黑色的西装深蓝色的领带,俊逸挺拔,气宇轩昂。他含笑的双眼流淌出不经意的温柔,右耳的耳钉泛出柔和耀眼的光芒。两人的手终于握在一起,像是见证了亘古不变的誓言。“佐藤泽森先生,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你都愿意永远爱韩语乔小姐并与她相守到死吗?”“我愿意。”他唇角的笑容泛出淡淡的光华。“韩语乔小姐,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你都愿意永远爱佐藤泽森先生并与他相守到死吗?”“我愿意。”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地有些发颤。在他们交换戒指的那一刻,他们知道,童话,终于成真。当秦宇铭和姚淼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幸福的画面。王子与公主,终于冲破重重的困难,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一切的童话结尾都是如此。甜蜜而满溢的幸福,像蜜糖一样,缓缓地浇灌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田。仪式结束,新娘高高地举起手里的捧花,想要抛给在场的宾客。“拿到捧花的人,下一个结婚的就是你哦!~”韩语乔挥舞着捧花,开心地喊道。佐藤泽森含笑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韩语乔随即便露出了会意的笑容。“一——二——三——^0^!”她高高地将捧花抛出。代表幸福的捧花。代表下一个结婚的捧花。穿越过所有人的视线,带着下坠的晕眩……姚淼只来得及伸手接住它,呆呆地看着它,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反应。在新娘新郎毫无二致的幸福笑容中,在满堂宾客的欢呼祝福声中,秦宇铭单膝跪地,对她伸出了手。他的手心,赫然躺着一枚晶亮的钻石戒指。姚淼惊怔!那是她不小心遗失了的那一枚,现在,却怎么又回到了他的手上?霎那间,她听不见如潮水般涌来的欢呼声,听不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只有他的话语久久地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去。他说。“嫁给我吧!”尾声亲爱的你,我的方便面王子“老婆,我饿了!”沙发上的秦宇铭摘下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哦。”姚淼随口答腔,一边心不在焉地替小猫咪挠着痒。“老婆,我好饿啊。0”秦宇铭提高了音量。“哦。”姚淼随便应了一声,将牛奶端到小猫的嘴边喂它,可它的头却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喝。“……”秦宇铭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又再度提高了声调。“老婆!!@@”“又干吗啊!==”姚淼撅着嘴转过头来,小猫咪“喵”地一声趁机从她的膝盖上跃下来,摇着尾巴迅速开溜。“去做饭吧……”他悠闲地用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不要,今天我要你做饭给我吃。”“乖,你老公上班那么累,当老婆的要服侍一下嘛。”他耍赖皮般地倒回沙发上。“哼!你的工作不就是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看病吗!有什么好累的。==”姚淼不服地回嘴道。“医生不好当啊……”秦宇铭微微皱眉装起无辜,“每天都要面对一些急得像猴子一样的病人,更有甚者,根本不是来看病,纯粹是来看我……”“行啦,知道你魅力大。”姚淼“扑哧”笑出声。“所以……”秦宇铭得逞般地坏笑。“不可能。”姚淼摇摇指头,“要么我们俩什么都别吃,要么你做饭,二选一?”“……我什么都不会,要做什么啊?@@”秦宇铭摊开手,妥协退让般地说。“不管,反正我今天就是要吃你做的饭。”姚淼发挥她耍赖的特长。“到时候弄出来能不能吃还不一定呢……==”秦宇铭站起身,摸着脑袋向厨房走去。“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姚淼笑嘻嘻地替他套上围裙。“好吧。”二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端上餐桌。姚淼啪嗒啪嗒地跑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兴奋地尝了一口。“你知道吗,我曾经在杂志上看过这样一段话:曾经有一块方便面放在水里,但开水没有珍惜。直到筷子把面夹走,开水才后悔莫及。如果能重新给开水一次机会,开水会深情的说:‘我要泡你!’”秦宇铭吃吃地笑,他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子。“这么说,我是面,你就是水咯。^0^”上一个冬季最后一点的积雪也在慢慢地融化消失,带走了所有的寒冷,只留下甘甜的温暖。“你知道雪融化之后会变成什么吗?”她仰起脸天真地笑着。他唇边有阳光一样温暖宜人的笑容,在她瞳孔的倒影中,闪闪发光。“会变成春天呀……^^”这是《水果篮子》里她最爱的对白。他牢牢地握住她的小手。他知道,只要握着这双手,他们就会顺着幸福的道路,一直走下去。不管前面的路有多少的风霜雨雪和艰难险阻,他有信心,可以和她带着微笑一直走到最后,走到幸福那的绝美的最终点。她想起了韩语乔,想起了佐藤泽森,想起了这些沉浸在幸福中的人们,想起了远在法国寻找幸福的沈仲威。他揽住她的腰走到窗前。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轻声呢喃。“你是我的方便面王子哦……^^”窗外,流莺往来,柳絮纷飞。春天,真的来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雪落无声,入夜的小公园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气氛。身材修长的男子轻轻地踏着积雪,慢慢地在小公园里走着。淡淡的月光把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好长,铺在萤白的雪地上。好久都没有来了。记忆中的小公园已经变了样子,原来的游乐设施早已经拆除,只有靠近公园角落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个已经废弃了的游乐设施。旋转木马。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其中一匹马冰凉的马鞍。马身上的漆早已经脱落,斑斑驳驳,扬起的小巧马蹄也不知被什么给弄断了。褪了色的帐篷,再也不会亮起的彩色灯泡。沈仲威轻轻地叹了口气。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啊…………“仲威哥!你知道旋转木马的英文怎么说吗?”长辫子的小姑娘坐在木马上,开心地向不远处站着的高个男孩挥着手。可是,男孩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她的身上,他正望着远处,手指上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仲!威!哥!”小姚淼鼓起腮帮子朝他喊。烟已经烧到了他的手指,他轻颤一下,手一松,烟蒂掉落在脚边。他叹口气,低下头,用脚踩灭了它。小姚淼显然对他的反映很不满意。她笨拙地抬起腿,跨过马鞍,让两腿并排在木马的一侧,然后闭上眼睛,“咻”地一声从正在旋转的木马上跳下来。“嘿!^0^”木马的转速很慢,她趔趄了几步,很快就站稳了脚步。“仲威哥!”她一路小跑向他冲过去。他轻轻地皱起眉。“小淼,又做危险的事了??”他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嘿嘿,谁叫你没听到我说话呢!;P”小姚淼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黑亮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耀眼。沈仲威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可是手刚刚抬到一半,就怎么也落不下去了。她觉得,他看她的眼光又不对了。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让她这么跟着他?到底还要不要一直温柔地对待她呢?她所不知道的,他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混乱。他已经被许许多多的色彩污染了。她的眼神还是这么清澈透明。他希望,她永远这样。“仲威哥……仲威哥!”她白净的小手在他的眼前晃啊晃的。“你最近老是喜欢皱着眉头想事情呢!”她踮起脚尖,努力向上伸高她的手,触到沈仲威的眉心,轻轻地揉着。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揉着他的眉心。“不要皱眉头了。”她轻轻地说,“刚才我跟仲威哥说的……旋转木马的英文……”她把手放下来,浅浅地笑。“MERRY-GO-ROUND。”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说话。“MERRY的意思,仲威哥应该知道吧?”她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它跟‘MERRYGHRISTMAS’里的‘MERRY’是一样的哦!就是开心,愉快的意思。”“你看!^0^”她抬起手指着仍然在旋转着的木马。彩色的小灯泡闪啊闪。许多的小朋友们坐在上面,欢快的笑声如同发出脆响的银铃。她的双眼闪闪亮亮,就好象掉进了碎裂的阳光。“所以,仲威哥一定要经常笑,要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做一个全世界最快乐的人……多好……^^”她冲他笑。……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那个笑容的温度。可是,对不起啊小淼。我到现在为止,都仍然没有办法成为你希望的那种人呢……沈仲威的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不可否认,他仍然是关心她的。他在乎她。否则,他怎么会在看到她与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时候,觉得胸口难受的慌呢?否则,他怎么会在她离去以后,抛下PUB里面的所有人跑出来一路跟踪她呢?他又看到了她的眼泪,看到了秦宇铭不顾一切地拉住她抱住她。看到了……那个吻……心脏突然绞成一团,每呼吸一下,都会觉得隐隐地疼痛。他没有再看下去,不能再看下去。失魂落魄地,就来到了这里。雪轻轻地飘。只有想起她的时候,心才能够如此地温暖吧。“吱呀——”细碎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像生了锈的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吱呀——”他忍不住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几棵落了雪的松树旁边,有个小小的秋千架。他走近点,可以看到秋千架上坐了个人。他的双瞳轻轻地震了一下。姚淼的双手紧紧地抓住秋千的索,小脑袋向一边歪着,显然已经睡着了。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乌黑的头发乖顺地流泻在腰际。可是,她的眉头轻轻地皱着。脸上还残留着狼狈的泪痕。他突然想走近她。他突然想伸出手,去揉平她眉间的皱褶。沈仲威像被施了咒语一样,一步一步地接近着她,轻轻地,仿佛生怕惊扰了她孩童般的睡颜。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发现他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睡梦中,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抓住秋千索的双手已经冻得发青。他叹了口气,脱下厚厚的大衣,小心地披在她的肩上。他转过身,慢慢地顺着积了雪的小路往回走。深浅不一的脚印刚刚在雪地上留下,就被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给覆盖了。“仲威哥……”她轻轻的声音细若虫鸣。她在他身后叫他。沈仲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头。“仲威哥……每次都丢下小淼一个人……”姚淼仍然睡着,可是她的小嘴却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原来是说梦话啊。沈仲威不由得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那个笑容的弧线仿佛连在他的心上一般,将他的心扯得有些轻微的疼。“坏蛋……每个人都是坏蛋……”她的鼻子坏脾气地皱起,“仲威哥不理我……连……秦始皇……都欺负我……”沈仲威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了。秦始皇?“竟然敢……夺走本姑奶奶纯洁的初吻……打死你。==”姚淼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伸,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直直地从秋千上“扑通”一声掉了下来。“哎哟……=0=”姚淼给摔醒了。她仰面躺在雪地里,一只脚还滑稽地挂在秋千上。“该死……”她撅着嘴摸摸屁股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花。一件大衣从她身上落下。黑色的大衣,厚厚的,很暖和的样子。姚淼疑惑地把它捡起来,轻轻地吸吸鼻子。大衣上有股好闻的烟草香味和古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熟悉的味道。“仲威哥……?”姚淼呆呆地盯着大衣出神,“仲威哥来过了?……”沈仲威悄悄地躲在树后面,低着头,盯着右脚尖出神。“仲威哥?”他可以听到她的鞋子踏在积雪上的声音,沙沙地响。“仲威哥?”他觉得她的声音又近了一些。他还没来得及重新戴上冰冷的面具,他已经觉得有一双小手偷偷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呵呵,还记得小时候大家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吧……仲威哥因为怕麻烦,老是喜欢躲在树后面,每次都是第一个被找到的。”她轻轻笑了笑。“那个……衣服还给你……”她抬高手臂替他披上,“仲威哥……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他没有说话。“我……还是你的妹妹吧……^-^”雪突然下得大了,雪花就如同九天旋落的羽毛一样,满天满地地飘落。如果只做你的妹妹,应该就可以不用这么累了吧?如果只做你的妹妹,你是不是就会像小时候那样对我呢?如果只做你的妹妹……是不是,就会更容易地忘记你呢?催眠自己。沈仲威,永远都只是自己的哥哥。姚淼低着头,轻轻地咬着下唇。很久很久,她才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霎时间,她觉得寒冷的冬天,仿佛突然变成了和煦的春日。旋转木马仿佛还在慢慢地绕着圈子,上面载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彩色的小灯泡一闪一闪地亮着,好听的音乐声似乎也在那一刻响起。MERRY-GO-ROUND。姚淼轻轻地闭上眼睛。从今以后,你就只是哥哥。只是哥哥……***清冷的长街。秦宇铭漫无目的地从街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走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头有些沉甸甸的疼。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走着。因为,秦宇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找她,要到哪里才能找得到她。那个吻也让他觉得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那时候会去吻她?他喜欢的人,不是一直都是韩语乔吗?他轻轻地抬起手,食指的指腹轻触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是因为……生气吗?那又是为了什么自己才会那么生气呢?是因为……吃醋吗?那又是为了什么自己才会吃醋呢?是因为……自己喜欢她?不对……他喜欢的是韩语乔,一直都是的。应该是吧……那么既然喜欢的不是她,那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去吻她呢??……@@问题又自动跳回了最初始的地方,仿佛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回圈,就像一条绳子的两头被人给打上了死结。那个结,到底在什么地方?是哪一环出了问题?秦宇铭摇摇头,他想不出来。他现在的脑子一团乱。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行进轨道,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了姚淼的家门口。走上五楼,门依然是关着的。秦宇铭不禁嘲笑自己的白痴。钥匙还在里面,她又回来做什么?于是又恍恍惚惚地走下楼,坐在公寓门口积了些薄雪的木头长椅上。眼皮越来越沉重,脑子里也像灌满了糨糊。好悃啊。睡一觉吧。醒过来,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她的笑脸了呢?对了……醒过来再看到她的话,一定要跟她道歉才行呢……秦宇铭昏昏沉沉地睡去。这样寒冷的夜。雪花恣意地漫天飞舞,飘下来落满了他的肩头。……淡淡的阳光,轻浅得仿佛是稀释了的水彩,柔柔地泼洒了整天整地。姚淼揉揉眼睛,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慢慢地沿着小路往回走,眼前的景物也变得越来越熟悉。在昨夜大雪的覆盖下,所有的景物都像被雕琢过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像是随时都会盈出水来。树梢上挂着冰凌,连公寓楼的玻璃上都有精致的冰凌花。姚淼走近了,轻轻呵出一口气,冰凌花上立刻蒙上一层白白的雾,然后再慢慢地散去。快到家了。她没有注意到,公寓旁边的长椅上有人。因为他半躺在长椅上,蜷缩着身子,身上还落满了雪。只有走近了,才会发现他的身子在不稳定地轻轻起伏着。姚淼走上五楼,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才想起钥匙丢在了里面。她自嘲地笑笑。她想,秦宇铭是不是已经找到人把门给打开了,自己先回来了呢?哼,等会儿见到了可得好好教训他。于是,她伸出手,毫不淑女地大力拍着门。拍着拍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了。拍门的力气也小了。她突然有点怕见到他了。心慌慌的,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他也还没有回来呢。姚淼把袖子往上面轻轻撸了一下,白净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米老鼠的电子表。7点15分。她不满地嘟着嘴。也许,他就是去找锁匠了?外面的太阳这么好,就边晒太阳边等他吧,也许,还可以打个小盹呢。姚淼悠闲地把双手插进口袋里,顽皮地一次跳两格楼梯,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她迈开步子朝长椅走去。可是,她现在发现了,长椅上有个人。“喂!”她推推他,“在这里睡可是会冻死的!起来!”真是的,现在的乞丐要睡也不会找地方,这大下雪天的哪有跑到外面睡的?不冻死也得冻掉半条命。“你快起来呀!”她替他拍掉他身上厚厚的一层雪,有些都结了冰,硬硬的,姚淼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弄下来。“喂!你不会是死了吧?怎么动也不动一下呢!”姚淼使劲推他。他铁金色的头发从绒毛帽子里露出来。在阳光下格外的显眼夺目。姚淼怔了一下,她使劲地把那个人的身子扳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当她看到秦宇铭冻得发青的脸和已经发紫的嘴唇,她吓得忘记了呼吸!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靠近秦宇铭的鼻端。手指轻轻地颤动,他的鼻尖是那样的冰凉。吊在半空的心突然沉了下去。还好,他还活着。她的手又摸向他的额头。好烫!他正在发高烧啊!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姚淼吃力地将秦宇铭从长椅上扶起来,将他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去医院吗?可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是要坐车才能到的,而且要坐到车,必须出了这个小区。还有好远的路呢。好……好重……姚淼咬咬牙,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有一位大叔哼着歌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他手里拿着大大的工具箱,里面像是装满了什么很重的东西。姚淼赶紧放下秦宇铭,冲到那位大叔面前,把大叔吓了一大跳,歌唱得都走了调。“大叔!帮帮忙!”姚淼双手合十,样子格外地诚恳。“这……这小姑娘,怎么突然就冲出来了……什么事啊?”大叔抚着胸口斜着眼看她。“是……是我朋友他……他昨天冻到了,现在发烧呢,请您帮帮忙,把他背到小区的门口叫辆车就行了,我送他去医院!”“可是……我这还有事情呢。”大叔扬了扬手里的工具箱。“大叔……求您了……0”姚淼急得快哭了,“有什么事情比救命重要呢?”大叔想了想,也是。“好吧,你就别着急了,你的朋友在什么地方?”大叔把工具箱交给姚淼,活动了一下手臂。“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就是。”姚淼吸了吸鼻子,伸手指着不醒人事的秦宇铭。“好。”大叔走了过去。“咦??”大叔一看到他的脸就急了,“这不是小铭吗?@@”“您认识他啊?”姚淼赶紧过来帮他把秦宇铭扶到他的背上。“我是他叔叔,昨天就是他打的电话要我过来开锁的,可是这是怎么了这是……”大叔皱着眉头,加快了步子。“小姑娘,我的工具箱你可拿好了!”没想到大叔的身材挺丰满,脚程还挺快,他已经快跑到了小区门口,回过头朝姚淼喊着。“好的!知道了!”姚淼拖着工具箱,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你就别来了!好好看着我的工具箱!里面有钱包的!千万别告诉别人啊~!”姚淼趔趄了一下。大叔的声音那么大,就算她不告诉别人,整个小区的人大概都已经知道了吧……大叔的速度真快,马上就拦到了一辆计程车,把秦宇铭抱到了后座,自己也马上矮身坐进前座,甩上车门。计程车迅速地消失在姚淼的视线中。姚淼抱着重重的工具箱,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希望他……不要有事才好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姚淼怀里抱着个大号的保温杯,在医院的走廊上左闪右躲的,像是害怕别人撞到一样。可是尽管如此,她的躲闪动作还是撞到了很多人,于是,她不得不一个一个地陪着笑脸道歉过去。“真是!一个小不拉叽的住院部也塞了这么多病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楼下护士小姐给的病房号码,姚淼气鼓鼓地一脚踹开病房的门。“砰!”一声巨响。正靠在床上喝水的秦宇铭一口把水全都呛了出来。“咳咳……”他受不了地用手垂着胸口,另一只手控诉般地指着姚淼,“你你……你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哼!”姚淼白了他一眼,“你是猪啊!昨天明明还半死不活的,今天怎么就开始活蹦乱跳了?”秦宇铭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这跟猪有什么关系啊?==”“就……就是有关系!”姚淼一跺脚。“好好好有关系有关系。”秦宇铭举手作投降状,现在的自己可打不过她。姚淼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秦宇铭床边,想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到床边的小桌上,可是她发现小桌上早就已经堆满了东西,别说那么大的保温杯了,就连一点小小的灰尘都容不下。姚淼吃惊地眨了眨眼睛。小桌上的食物简直都够可以开个宴会了。一包一包花花绿绿的零食自然是不必说了,桌上的大大小小的饭盒就够让人目瞪口呆的了,透过透明的盒盖可以看到里面金黄的煎饺,圆滚滚的小笼包子,和白嫩的水煮蛋。“这……这些是……@@”姚淼狐疑地打量着正在坏笑着的秦宇铭。“温柔又漂亮的护士小姐们送的。”秦宇铭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真幸福啊~!”说完还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切,我才不信!==”姚淼不屑地撇过头。“帅哥~~*^0^*”一个护士小姐端着一碗东西飘了进来。“早啊美女。^^”秦宇铭礼貌含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我特地早起为你熬的红豆汤,快趁热喝吧。”护士小姐深情款款地注视着秦宇铭并来到他的床边。“看到了吧。;P”秦宇铭偷偷用口型对姚淼说。“……==”姚淼撅起了嘴巴,不满地盯着那个已经挨着秦宇铭坐下的护士小姐。“来,啊”护士小姐自作多情地舀起一勺汤送到秦宇铭唇边,“帅哥快喝呀~!^0^”“啊?……不了不了。”秦宇铭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呼地一下闪得老远,没想到头一下子去撞到竖起的床板。“不好了,脑震荡了!0”秦宇铭抱着头哎哎呼痛。“帅哥你不要紧吧?@@”护士小姐连忙紧张得站起来,姚淼也有些担心地走上前。“要紧!如果你再不去叫医生来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秦宇铭甚至还在床上打起滚来。“好好,帅哥你忍一忍啊,我这就去。”护士小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你不要紧吧?”姚淼歪着头问他。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在演戏。“笨蛋!快锁门!”秦宇铭小声对姚淼说。“哦!”姚淼点点头,赶紧跑过去把门关上,然后“啪”地一声落了锁。“呼~~”秦宇铭长长舒了口气。像这样的戏码,从昨天到今天已经上演了好几次了。“过来。”秦宇铭对呆站在门边的姚淼招招手,唇边沾染了阳光般暖和的笑意。“要……干吗?@@”姚淼斜看着他,抱着保温杯一步一步地小心挪动着。哼!别忘了我会忘记你对本姑奶奶做过的坏事。“怎么啦?好象很怕我?”秦宇铭坏坏地露齿一笑,“过来吧宝贝,我又不是大灰狼。”“你……你当然不是大灰狼了……”姚淼瞪他。“啊?”“你是色狼!==”姚淼对他吐了吐舌头。“……=0=”秦宇铭的笑容僵在脸上。“咳咳……小姐,请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秦宇铭的脸上多了抹可疑的红晕。“开……开玩笑!你……你以为本姑奶奶的豆腐是白给你吃的啊!”不知道为什么,姚淼也觉得自己也开始口吃了。依旧是暖洋洋的冬日。白色的纱帘,白色的床单,上面镀着柔软的金色。“……那个……关于那件事情……@@”秦宇铭用拳头抵住下巴,眼帘垂下来,看着白色被单上的阴影,用手指在上面一圈一圈地划着。“我向你道歉。”秦宇铭抬起头来,阳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白色的被单上投下了一个棱角分明的影子。“……不行,还不够。”姚淼调皮地笑了笑。“啊?”秦宇铭苦着脸,“那你想怎样?打我一拳?==”“好主意。^0^”姚淼拍起手来。“……喂,我可是病人。”秦宇铭抗议道。姚淼不动声色地挽起袖子。“不是吧!你来真的啊,打轻一点!”秦宇铭抬起手护住额头。他觉得一只拳头正朝着他的脸打了过来,带着撕裂空气的气势。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可是,过了好久都没感觉到痛楚。他偷偷地张开了眼睛。姚淼的拳头就停在了他的眼前,她的拳头里仿佛还握着什么东西。“这个给你。”姚淼轻轻地松开手,一个小巧的玩意儿就从她的手心中垂了下来。秦宇铭眨了眨眼。眼前是一串钥匙,银色的两把钥匙拴在一起,还配着一个可爱的小匙圈。阳光在钥匙银亮的表面上跳动着,钥匙圈很可爱,造型像个被筷子夹起的面条,面条卷卷的,很像自己以前经常在吃的方便面。“怎么啦,不要?==”姚淼皱了皱眉头。她可是专门去给他打了一份呢。“要要要,怎么能不要呢……^0^”秦宇铭忙不迭地接过来。“谢谢。”他笑着对姚淼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我会把它当项链戴的。”“傻瓜!”姚淼不禁笑出声来。“啊……对了……”秦宇铭收好钥匙,神态极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什么?”“你为什么不问我……我那天为什么会吻你啊……”因为他始终找不到答案,所以,他想听听她的想法。尽管……她也是不可能知道的啦……“知道啊!”姚淼回答得很肯定。啊?秦宇铭傻眼了。“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姚淼无辜地眨眨眼睛。“我……”秦宇铭完全没想到她会那样说,他急得想辩解些什么,可是嘴巴张了又张好象什么都说不出来。“不要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嘛,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我又不是没被喜欢过。”姚淼扯过自己的头发绕在手指上玩。“那个……我真的没有喜欢你!@@”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不要害羞了。”“我我我真的没有啊!=口=”秦宇铭焦急地否认撇清道。记得他以前面对绯闻好象也都没这么着急这么慌张吧?尽管他嘴里完全地否认,可是,心里却又那么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质问着他。真的吗,真的吗?“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啦——!!0”秦宇铭把头埋到被子里。“你神经啦?”姚淼奇怪地替他把被子扯下来,“鬼叫什么?”“啊……没……没什么。==”秦宇铭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如果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啊。”姚淼说着就往门口走去,边走还不忘边恶狠狠地对秦宇铭进行“教诲”。“病好了就快点回来!不要赖在这里看护士啦!听到没有!”姚淼的手已经握住了门锁。“等一下。”秦宇铭叫住了她。“怎么了?”姚淼回过头。“那个……”秦宇铭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不定。“哪个?”姚淼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那个……留下。”秦宇铭咽了咽口水。“留下?”姚淼指了指自己。“……”秦宇铭再咽了口口水,长出了一口气,眨了眨眼,定了定神。“把你带来的保温杯留下!”==多么中气十足的一句话啊!“什……什么……@@”姚淼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来自己还比不上这个可笑的保温杯??!“我饿了。”秦宇铭委屈地摸摸肚皮。“少来,你的床边不是有很多吃的东西吗。”姚淼拎着保温杯的那只手没好气地前后晃动着。哼,早知道就不那么早爬起来给他做粥了!“我是病人,不能吃那种油腻的东西的。”秦宇铭笑眯眯地用手撑住下巴,吸了吸鼻子,“是粥吧,好香,我都闻到味道了。^0^”“你……你怎么知道?”姚淼惊奇地把保温杯拎起来,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骗人!一点味道都没有!“乖,快拿过来。^^”秦宇铭对她摇摇手,向是在招呼一只小猫。“那你要全部吃完,不许剩下哦!”姚淼伸长了手臂把保温杯递了过去。“好。”他接过来,轻轻勾起唇角。秦宇铭轻轻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米粥清淡的香味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整个病房沐浴在恬淡温馨的气氛里。透过米粥上方氤氲的白气,秦宇铭恍恍惚惚地觉得,连姚淼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些温柔,少了一点孩子气的顽皮。他怔怔地看着她。“喂!”姚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哦。”秦宇铭连忙低下头乖乖地吃粥。“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姚淼走到门边,“钥匙别弄丢啊!不然你看着办!还有……”她盯着秦宇铭捧着的保温杯。“不许剩饭!”姚淼神气地叉着腰。“呵呵。”秦宇铭笑了两声,“你有没有看过《忍者乱太郎》?”“那是什么??-???”“一个动画片。”秦宇铭解释道。“没看过,怎么了?”“你刚才的样子很像那里面的食堂大娘,哈哈。^0^”秦宇铭用勺子指着姚淼,自顾自地笑得高兴。“你可以笑得再大声一点。”姚淼开始活动她的手脚关节。“……我什么都没说!你可能听错了……嘿嘿……”秦宇铭讨好地笑,把脸藏在了保温杯的背后。“我要打死你!!”姚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小心!这个会倒!”秦宇铭眼明手快地护住保温杯,把它高高地举过头顶。“不让你吃了!”“不行,我要吃!”“快点还给我!”“不给!”“我掐死你!”“哇~”0……与此同时。“他们两个锁着门在里面干什么呢??-???”一个中年护士推了推眼镜。“是呀是呀,你过去点,快让我看看。”烫了卷发个子很高的护士不停地推着旁边的胖护士。“别挤呀,听说那个帅哥是大明星呀!^0^”胖护士正努力地往里面看。“是啊,真是可惜,好象有女朋友了。”另一个长得小巧玲珑的护士惋惜地叹了口气。……护士们挤在门边,弯着腰,边拥挤着透过门缝往里看,边唧唧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听啊!有惨叫声!”胖护士把耳朵贴在了门上。“他们不会是在做那种事情吧……”卷发护士用手指抵住下巴。“讨厌!~不会的!”小巧玲珑的护士用手捂住眼睛。“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中年护士不断地摇着头。哐当!!门突然打开,一群护士四仰八叉地摔成一团。姚淼拎着空空的保温杯奇怪地打量着那些正在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护士们。“这是怎么了啊?怎么都摔这儿了?==”姚淼大惑不解地挠挠头。“没……没事,小姐您走好。^^”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同时转身,一溜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家医院真奇怪。==”姚淼撇了撇嘴,没有多想,轻轻地带上门。病房内。窗台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地融化消失。秦宇铭轻轻地握着那一串小小的钥匙,唇边的笑容仿佛有淡淡的光华和令人心折的温柔。***SWORD休息室。秦宇铭与佐藤泽森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小子,你去得还挺久的啊!……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忘了回来呢!”秦宇铭开心地笑着,重重地拍了拍佐藤泽森的肩膀。“我……”佐藤泽森还未回答,韩语乔就一把挽住他的手臂,仰着脸看他,示威般地说:“他敢!”“呵呵……^^”秦宇铭摸摸鼻子,坏笑道:“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你可不要说这次回来只是看看我们语乔哦!”“喂,什么你们语乔……”佐藤泽森伸出手臂一把揽过韩语乔,侧过脸看着她,“听到没有,你什么时候嫁我啊?”韩语乔脸一红,一把推开他。“谁……谁要嫁你……”佐藤泽森突然拉起韩语乔的手凑到眼前。“干吗?”韩语乔紧张地看着他。粉红色的碎钻,银色的指轮。戒指安静地套在韩语乔的无名指上,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淡淡的印痕,似乎这个戒指从被戴上时就未拿下过。佐藤泽森浅浅地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韩语乔的头。“很乖。^^”两人亲昵的动作在秦宇铭的眼里是那样的自然。和谐得仿佛一幅画。仿佛只要看着,心底就会涌上源源不断的温暖和幸福。……奇怪,以前如果看到这样的画面,自己明明会觉得心酸和不甘啊。“宇铭,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韩语乔伸出手在秦宇铭的眼前晃了晃。“啊……不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呢。”秦宇铭想到了那个辫子长长,眼睛大大,时常会板着脸生气的小丫头。可是,他只要每次想起她生气的脸,就会觉得想笑。可是每次等他想要笑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在笑了。他笑的时候,脑子里也会顺便地浮现出她的笑容。尽管这个时候她常常在旁边叉着腰对他咆哮:“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看着秦宇铭时而温柔时而发呆的表情,韩语乔的佐藤泽森相视而笑。“那,这个给你。”韩语乔摸出两张招待券递给秦宇铭。“这是什么?”秦宇铭接过来。“昨天买东西的赠品。”韩语乔莞尔一笑,“反正我们用不到,送你。”秦宇铭研究着招待券上写着的东西。“鬼屋……?”他疑惑地抬起手挠了挠头,“这个给我做什么的?”佐藤泽森笑了笑。“收下吧,你一定也有想约的人吧?^^”***寂静的小路。秦宇铭把两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朝已经不远的公寓走去。虽然现在跟SUSAN的绯闻风波已经差不多平息,可是他仍然没有搬回他的别墅去。准确地说,是不想搬回去。至于为什么不想,似乎今天已经找到了一点点的答案。也许是因为她。早晨会有人敲你的房门叫你起床,所以不用担心会睡过头;起床后会有营养丰富又美味的早餐,所以不用操心是不是又要吃方便面;每天有人送你出门,在外面的时候也会记得有个人在家里等着你回来;每天都会有例行的斗嘴,所以不用担心生活会单调无趣……跟她在一起,有“家”的感觉。秦宇铭的手指触到口袋里的招待券,便索性把它拿了出来。……“你一定也有想约的人吧?”……秦宇铭笑笑。想约的人啊……他的脑海中像是出现了一个由近及远的摄像头,先是浮现出一个女孩子清澈的眼睛,再来是脸颊,左颊上有一颗浅浅的褐色小痣,接下来是微微翘起的薄唇、流泻在腰间的黑亮长发……“喂!你走路都能发呆啊!==”恩?秦宇铭摸摸耳朵。好象还听到了她声音。“说你呢!发什么呆啊!”姚淼正伸长着手使劲在他的眼前晃着。“咦,你怎么从我的脑袋里跑出来了?”秦宇铭这才回过神来。“说什么怪话啊,赶紧帮我拿东西。”姚淼把提着大堆东西的手往秦宇铭面前一伸。秦宇铭这才发现姚淼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都是菜,连忙接过来。“辛苦了辛苦了。^^”姚淼注意到他手里握着的招待券。“这是什么?”她凑近点看。“哦,朋友给我的招待券。”秦宇铭空出一只手来,把招待券递给她。“鬼屋?……”姚淼的眼睛亮亮的,“好象满有意思喔!”“……是啊。”秦宇铭说话突然有点结巴。奇怪,自己在紧张什么啊?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快约她!快约她!”他使劲咽了口口水。“那个……”“这个送给我好不好?”姚淼抬起头,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当然好啊……^0^”秦宇铭松了口气。既然她已经要了招待券,那这样应该就不用约了吧?到时候,一起去就可以了。“你什么时候想去?”秦宇铭侧过脸问她。“恩……我还要问问他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姚淼略微沉吟了一下。“他?”秦宇铭疑惑道。“恩,我想跟仲威哥一起去。”姚淼点点头。秦宇铭怔住了。笑容突兀地僵硬在脸上,如同一个硬生生被截断的弧线。原本还温热的心被她的话迅速降温,寒冷得如同这个绵长的冬季。